张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我刚才在审讯室诈了高立伟一句,说岳正刚已经交代了,那家伙眼神明显慌了——这说明岳正刚知道的不少,甚至可能认识高立伟背后的人。”
郑一民的眼神亮了起来:“那正好,两头一起审,让他们互相咬!”
“对。”张局转过身,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把岳正刚和高立伟分开审,不给他们串供的机会。
还有沈耀东那边……”
张局沉吟了一下,“先让他缓两天,妞妞刚做完手术。
他心里也不好受,等这阵子忙完,再说。”
郑一民点头:“我明白。
耀东就是太疼闺女,才走错了路。”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对了,”郑一民突然想起什么,“杨震那小子……没做啥出格的吧?”
他知道杨震护着季洁,真被逼急了,怕是能干出不顾规矩的事。
“没有。”张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欣慰,“那小子看着冲动,心里有数着呢。
既稳住了高立伟,又没坏了规矩,还把定位发得及时,算是把火候拿捏得正好。”
郑一民这才松了口气,咧嘴笑了:“我就说嘛,那小子看着疯,其实精着呢。”
“行了,干活去吧。”张局挥了挥手,“审出结果立刻告诉我,这案子拖不起。”
“得嘞!”郑一民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走到门口又回头,“张局,那杨震……真不用叫回来?
高立伟这案子,他掺和得深,说不定知道些咱们不知道的。”
“不用。”张局摇头,目光柔和了些,“让他在医院多待两天吧。
季洁那丫头受了罪,身边得有个贴心人守着。
咱们这些老家伙,就多分担点。
但你要注意分寸,别犯浑。”
郑一民脚步顿住,回头时眼里的急躁褪了,只剩一股子硬气:“张局你放心!
我郑一民穿了三十年警服,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
审案子靠的是证据,不是拳头!
但这些杂碎要是敢嘴硬……”
他攥了攥拳头,“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他们知道,警察的账,不好赖!”
张局看着他挺直的脊梁,忽然笑了:“去吧。”
郑一民转身就走,卷宗在手里甩得带风,走到门口又回头吼了句:“等审出结果,我第一时间给你汇报!”
张局笑着应了,郑一民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张局走到窗边,看着分局大楼里亮着的一盏盏灯,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
他知道,接下来的仗会更难打,但只要这些灯还亮着,只要还有杨震、郑一民、季洁这样的人在,就没有破不了的案,没有铲不掉的黑。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翻开高立伟的档案,指尖在“社会关系”一栏重重敲了敲。
好戏,才刚刚开始。
张局摸出手机,这次没犹豫,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你这动静,都捅到省厅了。”电话那头的赵烈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股稳劲。
张局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汗颜:“赵厅,这次真是遇上硬茬了。
抓了个正厅级,岳正刚,涉嫌器官贩卖,背后的网深得很,市局怕是压不住。”
“压不住就捅开!”赵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金石俱裂的劲,“老张,你记着,咱们穿这身警服,不是为了看谁的官大,是为了让老百姓睡得踏实!
别说一个正厅级,就是再大的官,犯了法,就得办!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张局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眶有些发热,“谢了,赵厅。”
省厅办公室的灯光透着股沉稳的暖黄,赵烈听着张建华的道谢,眉头微微挑着:“老张,跟我道谢?
你这是把我当外人,还是觉得我这厅长当得不合格?”
“赵厅,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局的声音很沉,带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只是……现在这世道,能挺直腰杆说‘该查就查’的,不多了。”
赵烈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节奏沉稳有力:“你以为我这厅长是干什么的?
护着你们这些一线的兄弟,护着手里的案子能查到底,这就是我的本分。
可你跟我道谢,这就不是谢我,是在说——太多人早就忘了这本分。”
张局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了。
他想起这些年遇到的阻碍,那些明里暗里的警告,那些因为对方“位高权重”就打了退堂鼓的同僚。
张局喉结滚动了两下。
他抬起头,眼里的光锐利如刀:“有些人是忘了。
他们看见官帽就腿软,听见权力就低头,案子没查就先想退路,甚至主动凑上去卖好——可我张建华不会,我手下的人更不会!”
张局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重案六组的兄弟,哪个不是带着伤往前冲?
杨震、陶非、季洁……他们身上的疤,比军功章还亮!
我要是怂了,怎么对得起他们淌的血?”
赵烈听着张局的言论。
他的眼眶发红,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股久经风雨的豪迈:“强将手下无弱兵,这话没假。
你带出来的兵,骨子里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你放心。”赵烈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省厅这边,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就算是更上面的压力,我赵烈扛得住!”
他指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你看,这天再黑,总有亮的地方。
乌云再厚,也遮不住太阳。
咱们干公安的,就是要做那拨云见日的人,把这片天给老百姓撑稳了!
虽然你我此刻不在一处,但却护着同一片天空。”
“不管他官多大,权多重,只要犯了法,就得拉下马!”赵烈的拳头砸在窗台上,发出“咚”的一声,“二十年前的唐雄案能沉,是因为有人故意盖着;
但今天,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把案子压下去!”
张局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东西散了。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得像敲钟:“明白!保证查到底,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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