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平安里,万籁俱寂。只有弄堂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的深沉。
珍鸽坐在院子里,面前的小桌上摊开着一张上海滩的地图。月光如水,洒在地图上,也洒在她专注的脸上。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三个点上——
秀娥绣坊,兰心会所,还有……随风学堂。
这三个地方,是苏曼娘最可能下手的地方。
夜风吹过,院子里的茉莉花轻轻摇曳,香气弥漫。珍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能穿透黑暗,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喵呜——”
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跳上墙头,绿幽幽的眼睛盯着珍鸽。
珍鸽抬起头,对黑猫微微一笑:“你也感觉到了?”
黑猫“喵”了一声,像是回应。
珍鸽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几盆茉莉花前。她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花瓣,低声说:“明天,帮我看着点。”
茉莉花在夜风中轻轻点头。
这不是比喻——茉莉花真的在点头。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听懂了珍鸽的话。
如果有外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吓坏。但在这深夜里,只有月亮和那只黑猫见证着这一切。
珍鸽走回屋里,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根银针,几张黄符纸,还有一小包朱砂。
这些东西,她已经很久没用了。
自从重生以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活着,尽量不引起注意,尽量像个普通人。她帮秀娥,帮佩兰,都是暗中引导,从不张扬。即使是对付苏曼娘,她也只是用些小手段,点到为止。
可现在,不行了。
苏曼娘已经疯了。她要伤害随风,这是珍鸽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娘。”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珍鸽回头,看见随风揉着眼睛站在门口,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
“怎么起来了?”珍鸽连忙走过去,把儿子搂进怀里,“做噩梦了?”
随风摇摇头,仰着小脸看着母亲:“娘,您是不是要对付那个坏女人?”
珍鸽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您和爹说话了。”随风认真地说,“娘,您别怕,我会保护您的。”
这话从一个七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珍鸽的眼眶瞬间湿了。她把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傻孩子,是娘保护你。”
“我们一起保护。”随风倔强地说,“娘,我长大了,我是男子汉。”
珍鸽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好,咱们一起。不过随风,你答应娘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放学,爹去接你。你乖乖跟爹回家,路上别乱跑,也别跟陌生人说话。如果有人拦你们,你就大声喊,往人多的地方跑。记住了吗?”
“记住了。”随风点头,“娘,那个坏女人真的会来害我们吗?”
珍鸽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有些人心里有病,治不好。咱们防着她,不是怕她,是为了保护自己。”
随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安抚儿子睡下后,珍鸽重新回到院子里。夜已经深了,月亮升到了中天,银辉洒满了整个院子。
她重新坐下来,开始用朱砂在黄符纸上画符。一笔一划,极其认真。这不是普通的符咒,是她从“善尚神君”那里学来的护身符。
画完三张符,珍鸽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种符咒极耗心神,她已经很久没画过了。
她把符咒仔细折好,放进三个锦囊里。然后,她取出一根银针,在指尖轻轻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点在每个锦囊上。
血珠渗入锦囊,发出微弱的金光,很快又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珍鸽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夜空,轻声说:“善尚神君,如果您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平安渡过此劫。”
夜空寂寥,只有星星在闪烁。
第二天清晨,珍鸽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饭。老蔫和随风吃饭时,她装作不经意地说:“老蔫,你今天接随风放学时,把这个戴上。”
她递给老蔫一个锦囊。
老蔫接过锦囊,看了看:“这是什么?”
“护身符。”珍鸽说,“我昨天去城隍庙求的。戴着吧,图个心安。”
老蔫憨厚地笑了:“好,我戴着。”他把锦囊小心地放进怀里。
“随风,这个给你。”珍鸽又拿出一个锦囊,给儿子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别弄丢了。”
“知道了,娘。”随风乖巧地点头。
送走父子俩,珍鸽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家务,而是换了身衣裳,出了门。
她先去了秀娥绣坊。
绣坊里,秀娥正带着绣娘们赶工《百女图》。见珍鸽来了,秀娥高兴地迎上来:“珍鸽姐姐,你怎么来了?快看,我们的《百女图》快完工了。”
珍鸽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绣品,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叹。一百个女子,形态各异,神采飞扬,每个人物都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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