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黑松林的每一寸角落。
松涛阵阵,像是山林沉睡的鼾声,掩盖了林间几道迅捷如豹的身影。孙猎户弓着身子,粗糙的手掌按在潮湿的树干上,指腹摩挲着树皮的纹路——这是他打了三十年猎的本能,能从最细微的触感中分辨方向与危险。他身后的小队队员,个个身着缀满松针与枯草的伪装衣,脸上抹着黑褐色的泥污,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缓,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
“都跟上,脚下轻点!”孙猎户的声音压得像蚊蚋,只有身边两人能听清。他抬手示意,队员们立刻停下脚步,纷纷隐入树后或沟壑之中。
不远处,火光摇曳,照亮了黑松林边缘的采伐区。数百名民夫被手持刀枪的士兵看管着,正费力地将砍伐下来的巨木拖向河边,吆喝声、木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士兵们来回巡逻,甲胄碰撞发出“哐当”声,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好家伙,防守够严的。”一名队员低声咒骂,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孙猎户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严?再严也防不住咱们钻空子。”他手指上游方向,“看到那道河湾了吗?水流急,漩涡多,正好藏东西。”
小队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到上游河道转弯处。这里水流湍急,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溅起细碎的水花,带着刺骨的寒意。队员们从藏身的山洞里拖出早已准备好的“问题巨木”——这些木头外表看起来粗壮坚实,实则内部被掏空了大半,里面塞满了浸透松脂的棉絮和干燥的艾草,只要遇到火星,便能燃起熊熊大火。
“动作快,别弄出声响!”孙猎户指挥着,队员们两人一组,合力将巨木推入水中。“噗通”“噗通”的落水声被湍急的水流掩盖,巨木顺着水流翻滚着,很快便混入了下游那些正常砍伐的木材中,顺着河道漂向刘黑闼的工地。
与此同时,另外三名队员早已换上了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抹得灰头土脸,混入了运送木材的民夫队伍里。他们佝偻着身子,装作疲惫不堪的样子,默默跟着队伍往前走。轮到挑选木材装筏时,其中一人趁着看守士兵转身的间隙,眼神飞快地扫过一堆木材,手指暗中在几根看似完好、实则内部布满蛀孔或木质疏松的木材上做了个不易察觉的记号。
“哎,这几根木头看着结实,先装上吧!”他故意提高声音,吸引了负责装筏的民夫头目的注意。
民夫头目不耐烦地踹了踹木头,见外表没什么问题,便挥手道:“快点装,耽误了时辰,军爷饶不了咱们!”
队员们趁机将那些“问题木材”优先搬上运输筏,动作麻利得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看守的士兵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并未仔细检查——在他们看来,这些民夫不过是想早点完工交差,哪敢在军爷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行动有惊无险。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孙猎户带着小队已经撤回了漳县境内,只留下那些混在正常木材中的“定时炸弹”,顺着河流漂向刘黑闼的营地。
数日后,漳县公府书房。
王临正伏案看着地图,指尖在漳水与刘黑闼营地之间轻轻滑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墨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眼底的深邃。他身着藏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玉带,上面悬挂着一枚玉佩,正是柳轻眉亲手为他挑选的暖玉,触手生温。
“主公,孙猎户派人回报,‘货’已经顺利送到刘黑闼的工地了!”秦玉罗大步流星地走进书房,一身银色劲装勾勒出她飒爽的身姿,脸上带着几分征战后的红晕,眼神明亮如星。她抱拳行礼,声音清脆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
王临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哦?这么顺利?”
“托主公的福,刘黑闼的人果然没仔细检查。”秦玉罗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问题巨木’已经被工匠们用上了,据说正在建造楼船和攻城锤呢!”
“好!”王临猛地一拍桌案,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盛开的牡丹,眼神锐利如鹰,“刘黑闼想靠这些攻城器械破我漳县,却不知我早已在他的根基上埋下了隐患!”
“主公英明!”白琼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款款步入书房,一身红衣似火,衬得她肌肤胜雪,容貌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她身段修长健美,走路时腰肢摇曳,却又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的挺拔,刚柔并济。“属下刚去军营巡查回来,将士们得知此事,士气高涨,都等着看刘黑闼的笑话呢!”
王临转过身,目光在白琼英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笑道:“琼英辛苦你了。将士们的士气固然重要,但戒备之心不可无,毕竟刘黑闼麾下也不乏能人。”
正说着,柳轻眉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脚步轻盈,动作温柔。她身着淡绿色襦裙,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温婉动人。“夫君,这是我为你熬的安神汤,你连日操劳,该歇歇了。”她将汤药放在桌上,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带着淡淡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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