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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刚过，桃源村的天气就热了起来。
柳絮拎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几瓶自家熬的酸梅汤，沿着村道往加工厂走。她今天穿着碎花连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看起来清爽又温婉。
篮子里除了酸梅汤，还有一包刚烤好的芝麻饼。这是她特意给万大春准备的——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常常错过饭点，得给他备点吃的垫肚子。
走到加工厂门口，就听见里面机器的轰鸣声和人们忙碌的动静。扩建的新车间已经封顶了，工人们正在粉刷墙面，老远就能闻到油漆味。
“嫂子来啦！”守门的是村里的小伙子，看见柳絮，笑着打招呼。
“大春在吗？”柳絮问。
“在呢，在配料车间那边。今天新设备调试，万厂长一早就来了。”
柳絮点点头，往配料车间走。她来过几次，对厂里的布局已经熟悉了。
老车间那边，女工们正在流水线上忙碌。洗药材的、切片的、熬制的、灌装的、包装的……每个人都低着头专心干活。看见柳絮，有人抬起头笑笑，算是打过招呼，手里的活却没停。
柳絮也笑着回应，心里却想：大春把厂子管理得真好，工人们都这么认真。
走到配料车间门口，她正要推门进去，却从窗户玻璃看见里面的情景，手顿住了。
车间里，万大春和李小雅正站在一张工作台前，两人靠得很近，头几乎挨在一起，正在看什么东西。
李小雅手里拿着个笔记本，一边说一边指给万大春看。万大春认真听着，不时点头，还伸手在笔记本上指点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两人身上。男的沉稳干练，女的清秀认真，站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柳絮的心，莫名地“咯噔”一下。
她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大春对李小雅是赏识，是培养，是师徒关系。她不应该多想。
可是……可是李小雅太年轻了，太漂亮了，而且看大春的眼神里，那种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感激，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大春。”
万大春抬起头，看见她，脸上露出笑容：“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酸梅汤。”柳絮走过去，把篮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天热，怕你中暑。”
“还是媳妇儿知道心疼我。”万大春接过一瓶，拧开喝了一大口，“嗯，好喝。小雅，你也来一瓶。”
李小雅连忙摆手：“不用了万厂长，我不渴。”
“让你喝你就喝。”万大春不由分说地塞给她一瓶，“柳絮熬的酸梅汤是一绝，外面买不到的。”
李小雅只好接过，小声说：“谢谢柳絮姐。”
柳絮看着她，笑了笑：“不用谢。小雅，在这还习惯吗？”
“习惯，挺好的。”李小雅说，“李婶很照顾我，万厂长也教了我很多。”
“那就好。”柳絮环顾车间，“听说你负责新药研发了？真厉害。”
“是万厂长给我机会。”李小雅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打打下手。”
万大春接过话：“小雅很努力，风湿药膏的样品效果不错。如果顺利，下半年就能量产了。”
“是吗？”柳絮看着李小雅，“那真要恭喜你了。”
她的语气温和，但李小雅却觉得，柳絮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女人的直觉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万厂长，柳絮姐，你们聊，我去看看新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李小雅找了个借口，放下酸梅汤，转身出去了。
车间里只剩下万大春和柳絮。
“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了。”万大春笑着摇头。
“我哪有。”柳絮嘴上说着，眼睛却盯着李小雅离开的方向，“大春，你觉得小雅这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啊。”万大春没察觉柳絮的异样，“聪明，努力，有天赋。是块好材料，好好培养，将来能成大事。”
“是吗……”柳絮垂下眼睛，“她确实挺优秀的。长得也漂亮。”
万大春这才听出点味儿来，放下酸梅汤，走到柳絮面前，握住她的手：“你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柳絮别过脸。
“还没想什么。”万大春好笑地说，“你都写在脸上了。柳絮，我跟小雅就是师徒关系，我欣赏她的才华，想培养她。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柳絮还是那句话，但语气软了下来，“我就是……就是看她看你的眼神，太崇拜了。那种眼神，年轻姑娘最容易陷进去。”
万大春认真地看着她：“柳絮，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别的女人再好，也跟我没关系。”
柳絮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安慢慢消散了。是啊，她的大春不是那种人。这些年，多少女人明示暗示，他从来都不为所动。
“我知道。”她靠进他怀里，“我就是……就是有点害怕。你现在越来越成功，名气越来越大，我怕……怕配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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