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是门轴生锈太久,被人硬生生推开。我猛地抬头,三扇门中靠左的那扇正缓缓外移,缝隙里透出冷白的光。
我没有时间犹豫。
背包一紧,拉链锁死,我一把关掉记录仪电源,手电调至关闭状态。最后一丝昏暗中,我退向B区走廊入口,脚步踩在水泥地上不敢用力。肩上的旧伤随着呼吸一阵阵发紧,但我不能停下。
刚退到拐角,头顶警报骤然响起。
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预警音,而是尖锐、持续、高频的蜂鸣,像钻头直接扎进耳膜。紧接着,整条通道的灯全部亮起,惨白的光线从天花板洒下,照得墙面泛青。我眯起眼,视线被强光刺得模糊了一瞬,但还是看清了——对面走廊尽头,两个黑影正快速逼近。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被面罩遮住,步伐一致,没有交谈,也没有多余动作。一人手持长棍,另一人背着便携式探测设备,屏幕闪着红光。
我知道自己已经被锁定。
转身就跑。右脚踝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顾不上。我贴着墙根往旧消防通道方向冲,那是档案馆最偏的一条路,十年前因墙体渗水停用,维修记录归档在我经手过的文件里。平时没人走,监控也早拆了。
身后传来喊声:“目标在B区西侧!封锁主梯和一楼大厅!”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性别,也不带情绪,就像广播通知。但他们来得比我预想的快。我才跑到楼梯口,就听见前方也有脚步声压下来。
前后夹击。
我刹住脚步,迅速扫视四周。左手边是堆放废弃档案推车的储物间,铁轮生锈,车上还摞着几箱未分类的纸质卷宗。我一脚踹翻最前面那辆,纸张哗啦散落一地,有些滑到了楼梯边缘。
追兵踩在纸上发出脆响,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我矮身钻进消防通道,反手把铁门虚掩。这道门原本有自动闭合装置,但早就坏了,只靠一根铁钩挂着。我抽出撬棍卡进门缝,防止被人从外面锁死。
楼梯狭窄陡峭,每一步都踏在铁板上发出空洞回响。我一边下楼一边摸背包,胶片袋还在内层,笔记本也没丢。只要这些东西能带出去,这次就没白来。
二楼转角处,我听见上方铁门被撞开的声音。
他们发现这条路了。
我不再隐藏行踪,加快脚步往下冲。三楼、二楼……快到一楼时,突然听见下方传来对讲机杂音。有人已经在出口等着。
我停在楼梯中段,喘口气,脑子飞速转。正门肯定不能走,侧翼呢?我记得修复室窗外有一段外墙排水管,通向后巷通风井。那地方偏僻,平日只有保洁经过。
可问题是,那扇窗从里面上了螺丝,而且离地两米多高。
没得选了。
我折返二楼,拐进东侧走廊。这里曾是档案修复区,我的工位就在最里面。门牌还在,写着“技术部-陈”。我冲进去,屋里桌椅蒙尘,电脑报废,但窗户完好。
我搬来一张铁凳垫脚,用撬棍猛砸窗框螺丝。三下之后,固定件松动。我掀开窗扇,冷风立刻灌进来。外面是窄窄的金属排水槽,宽度勉强够脚掌横放,一路斜向下延伸至地面。
我探头看了眼。
下面没人。
翻身坐上窗台,我把背包先递出去,挂在肩膀上。然后整个人往外挪。脚踩上排水槽时,金属轻微晃动,发出吱呀声。我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下挪,身体紧贴墙壁。
走到一半,头顶传来玻璃碎裂声。
他们进修复室了。
我加快速度,几乎是滑着下来的。最后一段直接跳下,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我撑住地面稳住身形,立刻起身往街角冲。
五十米外有家便利店,门口摆着垃圾桶和雨棚。我绕到后面,背靠墙蹲下,耳朵听着外面动静。
脚步声在建筑外围来回穿梭,对讲机不断通报位置:“西侧无目标”“屋顶确认安全”“排查周边商铺”。
他们还没放弃。
我悄悄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无信号。又试了Wi-Fi,所有网络都被屏蔽。这不是普通安保系统能做到的。
是母体意识在行动。
它知道我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那些孩子,编号3、5、7……中央烧痕的位置,还有那卷胶片。它一定感知到了数据被触碰。
我低头看背包,手指隔着布料摸到胶片盒的棱角。这东西不能留在身上太久,必须尽快转移。
可我现在去不了任何常规联络点。警察不会信我,媒体更不可能接收这种证据。唯一的办法,是找一个它暂时无法覆盖的地方。
比如704室。
林镜心住过的地方,或许还留着某种断点。
我深吸一口气,从便利店后巷溜出来,沿着墙根往南走。街道恢复正常秩序,上班族匆匆赶路,公交车按时进站。没有人注意到我这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正揣着一段不该存在的历史在逃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