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雪山的过程,比陈丰预想的更加艰难。
失去右臂让他的平衡感大受影响,左手的伤势也未痊愈,只能勉强用一根捡来的枯木做拐杖。更麻烦的是,这具身体虽然经过《不朽神体》的修复,但内伤未愈,每走一步,五脏六腑都传来阵阵刺痛。
雪山上的积雪深可及腰,行走极为耗费体力。陈丰不得不走走停停,每隔半个时辰就要坐下调息片刻,运转《不朽神体》吸收稀薄的灵气,维持身体的生机。
即便如此,当他终于看到山脚下那座小城时,已是两天之后。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雪山染成金红色。山脚下,一座由青黑色巨石垒砌的城池静静矗立。城墙不高,约三丈,但异常厚重,表面布满刀剑劈砍和火焰灼烧的痕迹,显然经历过不少战事。
城门上方,一块饱经风霜的牌匾刻着三个大字:
寒铁城
城门口有卫兵把守,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长矛。进出城门的人不多,大多是猎户、矿工打扮,背着兽皮、矿石等货物,行色匆匆。
陈丰观察片刻,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备用衣物换上——这是他离开圣域前,星盟为他准备的物资之一,是一套普通的灰色布衣,没有任何标识。
他又用积雪仔细擦洗了脸和手,将凌乱的头发用布条简单束起。虽然右臂空荡荡的袖管依然显眼,但至少看上去不像逃犯了。
“先混进去,找个地方落脚。”陈丰拄着拐杖,朝着城门走去。
靠近城门时,他刻意放缓脚步,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
“站住。”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守门的卫兵长矛一横,拦住了去路。
陈丰停下脚步,抬起头。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警惕地打量着陈丰:“面生啊,哪来的?”
“北边山里下来的猎户。”陈丰沙哑着嗓子回答,“前些日子进山打猎,遇到雪崩,伤了胳膊,在山里养了几天伤,刚出来。”
他说话时,刻意让声音显得虚弱疲惫,配合苍白的脸色和空荡荡的右袖,倒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模样。
刀疤卫兵皱了皱眉:“猎户?你的弓呢?猎物呢?”
“弓在雪崩时丢了,猎物……也丢了。”陈丰苦笑,“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卫兵凑过来,低声对刀疤卫兵说:“头儿,这几天确实北山那边有动静,像是雪崩。看他这样子,不像说谎。”
刀疤卫兵又上下打量了陈丰几眼,目光在他腰间扫过——那里挂着一个小小的兽皮口袋,是陈丰从储物戒中取出来做样子的,里面装着几块干肉和几枚铜钱。
“进城费,两个铜板。”刀疤卫兵让开路。
陈丰从兽皮口袋里摸出两枚铜钱递过去——这是他刚才在山路上捡的,应该是某个路过的商队掉落的。
交了钱,顺利进城。
寒铁城比陈丰想象中更小,更破败。
街道是土路,坑坑洼洼,积雪融化后变成了泥泞。两侧的房屋大多是石木结构,低矮简陋,不少房屋的窗户都用兽皮或草席遮挡。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面色凝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陈丰皱了皱眉,顺着街道往里走。
他想先找个客栈或酒馆,打听一下消息。
走了约半条街,终于看到一家挂着“老张酒馆”招牌的店面。店面不大,木门半掩,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陈丰推门进去。
酒馆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粗布衣衫的汉子,正围坐在两张桌子旁喝酒、低声交谈。看到陈丰进来,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眼神中,有警惕,有好奇,也有一丝……同情?
柜台后,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擦拭酒碗。看到陈丰空荡荡的右袖,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老者放下酒碗,问道。
“住店,也要点吃的。”陈丰走到柜台前,“有安静点的房间吗?”
“有是有,不过……”老者欲言又止,“客官,看你这样子,是外地来的吧?最近城里不太平,晚上最好别出门。”
“不太平?”陈丰故作疑惑。
“唉。”老者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城外西边的‘黑铁矿’,挖出邪门东西了。半个月前开始,下矿的工人接连失踪,找到了也都是……不成人样。城主府派了修士大人去查,结果也失踪了两个。现在矿场已经封了,但城里还是人心惶惶,都说……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邪门东西?
陈丰心中一动,问道:“是什么样的邪门东西?”
“谁知道呢。”旁边一个喝酒的汉子插嘴,“我二舅是矿工,他说挖到深处时,凿开了一面石壁,里面是空的,黑漆漆的,往外冒黑气。第一个下去的工头,进去就没出来。后来几个胆大的下去找,也只找到几件破烂衣服和……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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