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教授被748局第七行动处带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涟漪尚未平复,更深沉的迷雾便已笼罩下来。平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王胖子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咒骂着那帮“穿官皮的强盗”。赵晓波则埋头疯狂绘制着净天地神咒,仿佛只有笔尖流淌的朱砂符文能让他暂时忘却眼前的困境。
沈文渊的身影比往日淡薄了几分,他独自飘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仰望着墨蓝色的夜空,月白色的长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清俊的侧脸带着化不开的忧思。故人重逢,却转瞬分离,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充满疑云的方式,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煎熬。
我坐在堂屋门槛上,缓缓擦拭着那柄与我心意相通的金鞭虚影。灵官神力在体内温顺地流淌,比之前更加凝练,但我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刘教授离去时那决然又隐含深意的眼神,雷负责人冰冷的姿态,还有那个突兀出现的“彼岸花”组织……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纠缠在心头。
“丁先生。”沈文渊不知何时飘到了我身边,声音依旧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文渊有一事相求。”
我看向他:“沈先生请讲。”
“文渊欲起一卦,问明远兄之吉凶,探此事之根源。”他目光坚定,“然此事牵涉甚广,气机紊乱,天机晦暗,非寻常卦术可窥。需借贵堂口清静之地,以及……丁先生一缕纯阳神意相助,或可拨开些许迷雾。”
问卦?我心中一动。沈文渊生前便精通此道,成为鬼修后,灵觉更胜往昔,或许真能窥见一线天机。只是卦不敢算尽,恐天道无常,尤其是涉及748局这等代表国家意志的机构,以及那神秘的“钥匙”,强行窥探,恐遭反噬。
“沈先生,此卦恐有干碍……”我提醒道。
沈文渊淡然一笑,笑容中带着文人特有的执拗与风骨:“丁先生,文渊残魂一缕,苟存至今,唯念故人安危与未尽之诺。若能窥得一线真相,助明远兄脱困,纵有些许反噬,又何足道哉?”
看着他清澈眼眸中的决绝,我知劝也无用,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丁某自当相助。”
我们回到堂屋。我令赵晓波和王胖子在外护法,不得打扰。随后,我净手焚香,沟通堂上众仙,将堂口气息收敛凝聚,营造出一方暂时的清静结界。
沈文渊立于堂中,神色肃穆。他虚抬右手,指尖并无实体,却有点点如同星辉般的阴性能量汇聚,凌空虚划。并非绘制常见的八卦,而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古朴的星图轨迹,其中蕴含着河洛理数、紫微斗数的精髓,又带着他自身对天道独特的理解。
随着星图渐成,堂屋内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下去,唯有那星光轨迹在微微闪烁,散发出玄奥晦涩的气息。沈文渊的身影在星辉映照下,显得愈发虚幻缥缈。
“请丁先生神意入驻天枢位。”沈文渊低声道。
我依言而行,分出一缕精纯的、蕴含着灵官神意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投入那星图的核心——天枢位。金红色的神意如同一点烛火,落入浩瀚星图,并未破坏其平衡,反而带来了一丝定鼎乾坤的稳固之力。
沈文渊感受到这股力量,微微颔首,随即闭上双眼,全部心神沉入卦象之中。他口中念念有词,是古老的占卜祷文,声音空灵,仿佛穿越了时空。
星图开始缓缓旋转,点点星辉明灭不定,演化着无穷的可能。我通过那缕神意,也能模糊地感受到一股庞大、杂乱、充斥着各种干扰和屏蔽的信息流在涌动。那是属于刘教授、黑莲圣教、748局乃至那“钥匙”本身的命运轨迹,它们交织在一起,如同乱麻,又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刻意遮掩。
沈文渊的魂体微微颤抖起来,显然推算得极为吃力。他试图从那乱麻中,剥离出属于刘明远个人的吉凶线索。
渐渐地,星图中央,代表刘教授的那点灵光周围,浮现出几道清晰的意象:
一面是厚重冰冷、代表着秩序与禁锢的钢铁壁垒,上面隐约有748-07的编号闪烁——这是雷负责人所在的第七行动处,代表着官方的拘禁与审查。
另一面,则是一朵妖异绽放、不断滴落着污血的黑色莲花,莲花深处,似乎有一只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眼睛正在窥伺——这是黑莲圣教,他们并未放弃,仍在虎视眈眈。
而在刘教授灵光本身之上,还缠绕着一缕极其隐晦、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暗红色丝线,那丝线带着一种偏执的狂热与毁灭气息,另一端遥遥指向一个未知的远方——“彼岸花” !这组织果然与刘教授有牵连,而且这种联系,似乎并非简单的胁迫或利用,更像是一种……纠缠已久的宿命?
除此之外,卦象还显示,在那钢铁壁垒之内,并非铁板一块。有一股相对温和、倾向于沟通与探查的力量(很可能是秦负责人所在的第三行动处)正在与雷负责人的强硬派进行着某种博弈。刘教授要求见秦山海,或许正是感知到了这种内部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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