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庇护所的东门,在暮色中如同一张沉默的、布满伤疤的巨口。当那支只剩下寥寥数人、个个带伤挂彩、浑身烟尘与血污、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小队,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出现在哨兵的视野里时,整个门楼上的气氛瞬间凝固,随即炸开!
“是秦指挥!还有单鹏!雷猛队长!他们回来了!”惊愕的呼喊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匆忙推开,一队医护兵和战士蜂拥而出。当他们看清回来的人那凄惨的模样——秦武脸色灰败,肩头裹着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背上背着昏迷不醒、脖颈处有着可怕乌黑伤口、脸色青白的单鹏;两名队员几乎拖着胸膛塌陷、气息微弱的雷猛;后面跟着几个灰头土脸、衣衫破烂的陌生人(潜鼠及其手下)——所有迎接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快!担架!急救!”沈小芸清冷而急切的声音穿透混乱,她挤开人群,第一个冲到近前。看到单鹏脖颈伤口那诡异的乌黑和雷猛胸口可怕的凹陷,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但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小心!单鹏可能中了神经毒素,别乱动他脖子!雷猛胸骨可能刺伤内脏,保持平躺!快!”
训练有素的医护兵立刻接手,小心地将单鹏和雷猛放上担架,抬着就往新建的医疗区狂奔。沈小芸紧随其后,语速飞快地交代着初步处理方案。
秦武拒绝了担架,只是让人简单处理了一下肩上崩裂的伤口,又灌了几口热水,那股濒临虚脱的眩晕感才稍稍退去。他没有立刻休息,目光扫过闻讯赶来的几位留守骨干和闻风而至、神情各异的联盟其他势力代表(高伟“失踪”,灰烬镇的人自然不在其中),眼神沉静得可怕。
“通知所有联盟代表,一小时后,指挥部紧急会议。”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派人封锁灰烬镇方向所有通道,若有灰烬镇人员返回或试图传递消息,一律扣押,但先不要审问,分开隔离看管。”
命令简洁明确,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
众人心头一凛,不敢多问,立刻分头行动。
一小时后,指挥部那间最大的石室灯火通明,空气却凝重得如同铅块。除了重伤的雷猛、昏迷的单鹏以及正在抢救的沈小芸,联盟主要势力的代表几乎都到齐了。秦武坐在主位,脸色依旧苍白,但腰背挺直,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随意放在桌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旁边坐着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但眼神依旧带着疲惫和警惕的单鹏——在沈小芸的紧急处理和高浓度银辉辅助稳定下,他体内的毒素被暂时压制,强行苏醒了过来,只是状态极差,脖颈的伤口乌黑未退,精神更是萎靡,但那双眼睛深处,却闪烁着一种冰冷的、洞彻人心的锐利光芒。
单鹏的对面,坐着换了身衣服、洗干净脸、但依旧显得有些贼眉鼠眼的潜鼠。他倒是很识趣,没坐主桌,只缩在靠墙的椅子上,低着头,仿佛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那双小眼睛却不时飞快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
房间里的气氛异常压抑。众人已经知道秦武等人遭遇了灰烬镇高伟的背叛和伏击,损失惨重。但具体细节,高伟的下落,以及潜鼠这个陌生人的来历,都还是谜团。每个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或担忧,或惊疑,或……不安。
“诸位,”秦武终于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今天下午,在灰烬镇,我们经历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高伟,以交接物资、共商防务为名,将我与单鹏、雷猛诱入陷阱。仓库内埋伏超过四十名精锐武装人员,其中至少有五名经过特殊改造、实力接近顶尖觉醒者的‘刺客’,装备有抵抗精神干扰的装置,并携带剧毒武器。”
他顿了顿,目光在某几个代表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几人的脸色明显有些不自然。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我们几人的性命。高伟临死前透露,这是一个‘实验场’,龙战要通过我们的死亡过程,收集某种数据。最终,在我们突围时,他们启动了自毁装置,意图将整个仓库连同里面的一切,彻底毁灭。”
房间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龙战的名字和“实验场”的说法,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幸运的是,我们得到了一位……意外朋友的帮助。”秦武看向潜鼠,“这位潜鼠兄弟,以及他的同伴,提前潜入,破坏了部分自毁装置的关键节点,为我们争取了逃生时间。而他,也曾是钢铁城垒的‘居民’,因为不满龙战的暴政而逃离,掌握着不少关于北方和龙战‘归零计划’的情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潜鼠。潜鼠被看得有些发毛,干咳一声,站了起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各位老大……我,我就是个跑腿报信的。高伟那王八蛋,早就被龙战收买了,灰烬镇就是个幌子,里面藏了不少龙战给的‘好东西’,还有一批被洗了脑的死士。我……我也就是看不惯,加上以前欠单鹏兄弟一点人情,所以才……才顺手搞了点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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