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会议结束,决议已下。但离正式出发还有短暂的准备时间。这时间,被一种无声的、沉重而又温情的气氛填满。
张启明独自在演武场边踱步,默默梳理着体内的真罡,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与小哥的配合细节。麒麟真血带来的裨益远超预期,不仅让他伤势尽复,真罡更加精纯雄厚,对寒属性力量的抗性也大大增强,这对于进入冰天雪地的长白山至关重要。煞气诀中几门危险的禁招,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似乎也有了新的领悟,控制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代价也似乎小了一些。但他知道,面对四大堂主级别的围攻,尤其是那个深不可测的“烛龙”,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脚步声轻轻传来。霍秀秀走到他身边,月光下,她清丽的脸上带着担忧与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她默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用锦帕小心包裹的物件,递到张启明面前。
锦帕打开,里面是一面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呈暗青色的古朴护心镜。镜面光滑,背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和一只展翅的玄鸟,散发着古老而祥和的气息。
“这是霍家祖上传下来的‘玄鸟护心镜’。”霍秀秀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入耳,“据说能抵挡一次致命的精神冲击或阴邪侵袭。具体效用……霍家无人能完全激发,只知道历代持有者,在遭遇某些‘不干净’的东西时,它曾显过灵。你……带着它。”
她没有说“借”,也没有说“给”,只是说“带着”。其中蕴含的深意,不言而喻。
张启明看着这面显然极其珍贵、可能是霍家压箱底宝物的护心镜,又看了看霍秀秀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有矫情推辞,郑重地双手接过,感受到镜面传来的淡淡暖意和一股奇特的守护意念。“多谢。我会小心使用。”
霍秀秀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另一边,阿宁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最后一次清点检查着各式各样的装备:特制的攀岩索、高强度纤维绳索、多功能军刀、防风火柴、高热量压缩食品、急救包、以及几把保养得锃亮、改装过的枪械和特种子弹。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专注。
当张启明走过来时,她头也没抬,只是从装备堆最底下抽出一份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折叠地图,递了过去。
“裘德考公司当年在长白山区域进行过代号‘深寒’的勘探,目标是寻找某种‘地热异常区’和‘古代祭祀遗迹’。”阿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这是当时的行动队长私下留存的部分路线图和预设补给点标记。公司后来废弃了这个项目,资料大多销毁。这份地图不一定完全准确,地形也可能有变化,但聊胜于无。有些隐蔽的冰缝、废弃的观测站位置,或许能用上。”
张启明展开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复杂的路线、海拔、以及一些简短的备注如“危险冰裂”、“疑似有熊”、“旧猎屋”等,虽然粗糙,但确实是市面上绝不可能找到的实用信息。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多谢。”张启明认真折好地图收起。
阿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活着回来。”然后便继续低头整理她的装备,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解雨臣则在书房里,对着电话低声而快速地布置着各项任务。他不仅要协调霍家、解家以及吴三省留下的人手,规划支援队的行进路线、伪装方案、预设阻击阵地,还要安排长沙本部的防御、情报网络的运转、以及万一事有不谐的撤退和隐匿计划。千头万绪,但他处理得井井有条。
看到张启明,他暂时放下电话,揉了揉眉心,语气沉稳而有力:“后方交给我。只要我解雨臣还有一口气在,‘它’组织的人就别想轻易踏进长沙,也别想轻易越过我们设定的防线,去打扰你们。你们专心前面的事,不用有后顾之忧。”
他的承诺,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王胖子则是在仓库里,对着成箱的雷管、炸药、以及各种他不知从哪儿捣鼓来的“大宝贝”嘿嘿直笑,嘴里念念有词:“嘿,这玩意儿够劲!这个留着给青铜门加点料……妈的,要是能把‘它’的老巢炸上天,胖爷我这辈子就值了!”
吴邪把自己关在资料室里,面前摊开了所有关于长白山、云顶天宫、青铜门、以及张家古楼中相关记载的笔记和复印件。他眉头紧锁,笔尖在纸上飞快地记录、勾画、建立联系,试图在出发前,构建出更清晰的脉络,找出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细节或线索。他深知,在那种地方,知识和信息,有时候比武力更重要。
小哥张起灵独自站在屋顶,遥望着北方。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手中摩挲着黑金古刀冰凉的刀身。麒麟血脉的恢复,让他与这把刀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一些模糊的、关于雪山、关于青铜门、关于张家使命的碎片记忆,不时闪过脑海。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心中默默坚定了信念——无论门后是什么,无论要面对什么,这条路,他必须走完。为了张家,也为了身边这些可以托付生死的人。
黑瞎子靠在后院的廊柱上,慢悠悠地擦拭着他那两把经过再次强化、已经可以稳定发射“罡气子弹”的特制手枪。墨镜后的眼神,不再有平日的戏谑,而是如同鹰隼般锐利。他知道,这次的任务,可能是他接过的最危险、也是最没有退路的一单“生意”。但他没有后悔,反而有种久违的兴奋。或许,这就是他一直追求的,在生死边缘行走的极致刺激,以及和一群靠谱的伙伴并肩作战的感觉。
夜深了,但无人入眠。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即将到来的远征,做最后的准备和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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