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老钟与“镇物”
老钟的到来,像是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激起了层层涟漪,却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方向感。他没有749局人员那种冰冷的科技感,更像是一个从故纸堆和旧江湖里走出来的老派人物,言谈举止间带着一种与现代科学格格不入,却又让人不敢轻视的笃定。
他住进了分配给他的那间简陋村屋,拒绝了特别照顾,和所有人一样吃着大灶饭菜。但他的牛皮背囊似乎是个百宝箱,里面除了那个乌木罗盘,还有几本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线装的泛黄古书(上面是虫鸟篆和奇异的图谱),一些用红绳系着的古旧铜钱,几个小巧的、看不出材质的雕像,以及一些用油布包着的、气味刺鼻的草药粉末。
他没有急于再次组织大规模勘探,而是带着赵卫国和林为民,在骊山封土堆周围反复勘察,有时甚至爬到更高的山坡上,远眺整个陵区的地形。他用的那套“望气”、“辨脉”的说辞,林为民听得云里雾里,但赵卫国似乎能理解一些。
“山势如龙蟠,封土如珠…好大的手笔,好重的阴煞。”老钟站在一处高坡上,指着巨大的封土堆和周围的山川走向,“这不仅是陵墓,更是一个巨大的‘锁龙局’,将整个骊山的龙脉地气都锁在了下面,滋养着那个‘炼金工坊’。”他顿了顿,指向盗洞的方向,“但现在,这个局被那几个蠢贼钻了个口子,阴煞外泄,里面的‘东西’也开始苏醒了。”
“那我们该怎么堵上这个口子?”赵卫国问出了关键。
“硬闯不行。下面的防御机制已经被激活,能量处于活跃状态,再下去多少人,恐怕都是给里面的‘兵马’送躯壳。”老钟摇摇头,“必须先‘安抚’,或者‘干扰’这个系统。”
他提出的第一个方案,是“布阵”。他根据古书上的记载和自己对地气的感应,选定了几处位置,要求749局的人员配合,打下特制的“镇物”。这些“镇物”并非什么高科技产品,而是按照他的要求,紧急熔铸的一些形状奇特的青铜构件——有兽首、有令牌、有八卦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并且在熔铸时,掺入了朱砂、雄黄以及…从铁柱手臂上刮下的一点点碎屑。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用被侵染者的气息,去干扰同源的能量场。”老钟如此解释。
打桩的过程并不顺利。在选定的几个点位,一往下挖掘,不是遇到坚硬的、仿佛不是天然形成的岩石层,就是钻头被莫名的力量卡住甚至扭曲。有两个点位,打下“镇物”的瞬间,负责操作的士兵报告感觉地面轻微震动,仪器也记录到短暂的能量峰值。其中一个青铜兽首刚埋下去不到半小时,表面就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变得黯淡无光。
“它在抵抗…”老钟看着那失效的兽首,脸色不太好看,“下面的‘东西’灵性很高,或者说,控制它的‘意识’很警惕。”
与此同时,那两辆解放卡车运来的“设备”也开始被组装。那并非林为民想象中的大型钻探机或精密仪器,而是一些看起来同样颇具年代感的古怪装置:几个由铜线圈和巨大蓄电池组成的、像是大号特斯拉线圈的东西;几面打磨得极其光滑、边缘刻着度数的青铜凹面镜;还有一些密封的铅罐,里面装着据说是从某些特殊矿区采集的、具有强大磁场或辐射的矿物。
钱博士看到这些东西,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怀疑。“这些…真的能起作用吗?”
“能量,无论以何种形式存在,都有其规律和弱点。”老钟回答得有些玄奥,“现代科学有现代科学的解释,古老传承有古老传承的方法。有时候,土办法能解决洋仪器解决不了的问题。”
就在“布阵”和组装设备的同时,另一位“专家”也到了。出乎林为民的意料,来的并非另一位像老钟这样的奇人,而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女性。她穿着灰色的确良上衣,黑色长裤,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皮箱。
“你们好,我是秦玫,”她自我介绍,声音清晰而冷静,“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的,奉命前来协助749项目。”她的目光扫过老钟那些古怪的装置时,没有任何惊讶,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秦玫的到来,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她几乎没有休息,立刻投入工作,检查那些组装中的“土设备”,并与钱博士交流能量数据。她打开那个沉重的皮箱,里面是更加精密的便携式探测器和记录仪。
“钟顾问的方法,从能量干扰的角度看,有一定理论依据,”秦玫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对林为民和赵卫国解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特定的几何形状、材料共振以及嵌入的‘信息素’(指铁柱的碎屑),确实可能对某种有序能量场产生扰动效应。我会尝试量化这种效应,并寻找最优的干扰频率。”
科学与玄学,在这种极端诡异的环境下,以一种极其别扭却又不得不互相依存的方式,开始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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