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伸手去拿香皂,刚碰到就没抓稳,香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起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搪瓷脸盆的底部边缘,三粒暗红色的斑点赫然在目,大小和高粱米差不多,在白盆的映衬下格外扎眼。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是什么?是血迹吗?
他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假装整理衣服,目光快速在卫生间里扫视。墙角的暖气管后面,隐约能看到几处更深的暗红痕迹,像是被人刻意遮挡过。他又走到客厅,假装不小心碰翻了水杯,弯腰擦拭时,瞥见茶几下也有淡淡的暗红印记,沙发腿上似乎也有被擦拭过的痕迹。更让他起疑的是,客厅的一面墙有明显的铲刮和重新粉刷的痕迹,新旧墙面的颜色差异肉眼可见。
无数个疑问在王涛脑海里盘旋:姐姐失踪一个月,姐夫看似焦急却疑点重重,家里莫名出现的血迹、被粉刷的墙面,这一切都太反常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出卫生间,对着杨秀廷强装镇定地说:“姐夫,你别太难过,也许姐姐只是暂时不想回来,再等等看。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你保重身体。”
走出杨家大门,王涛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恐惧和愤怒,转身就朝着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刑警三中队狂奔而去。他气喘吁吁地向民警说明情况,把自己在杨家发现的血迹和可疑痕迹一五一十地汇报清楚。民警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当即决定对杨秀廷家进行秘密勘查,一场针对这桩离奇失踪案的调查,就此展开。
从3月27日到4月1日,这四天里,警方对杨秀廷家进行了细致的勘查取证。技术人员运用专业手段检测,确认卫生间和客厅发现的血迹为喷溅形成,并非普通的擦拭痕迹,且从洗手池下、凳子腿上又提取到多处血迹。同时,民警了解到,杨秀廷在3月27日之后,突然声称要去广州找妻子,离开了沧州。警方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耐心等待杨秀廷返回,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
4月1日,从广州“寻妻”归来的杨秀廷,刚一踏进家门就被等候在此的民警带走。面对警方出示的血迹检测报告和现场勘查照片,杨秀廷脸上的伪装彻底崩塌,沉默良久后,终于低头交代了自己杀妻烹尸的残忍罪行。这桩看似突发的凶案,并非一时冲动,而是二十六年不幸婚姻累积的恶果,是杨秀廷扭曲心态下的必然结局。
时间回到1976年,彼时的杨秀廷26岁,正在陕西宝鸡服役,是一名部队干部。在那个年代,26岁的农村青年早已算是大龄男青年,杨秀廷虽然长相周正、身份体面,但家境贫寒,文凭不高,之前谈过几个对象都因为家庭条件问题告吹。这一年探亲回家,经人介绍,他认识了25岁的王淑梅。
初次见面,杨秀廷对王淑梅并不算满意。王淑梅身高不足一米六,长相普通,性格有些强势,但她有一个让杨秀廷无法拒绝的优势——中专文凭和正式工作。在那个中专生等同于“高学历人才”的年代,王淑梅的条件足以让不少人羡慕,这份体面的工作,也能极大地改善杨秀廷的家庭处境。而王淑梅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看着杨秀廷身材挺拔、又是解放军干部,觉得踏实可靠,即便对他的家境有些顾虑,也还是点头同意了交往。
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有各取所需的将就。两人交往没多久,就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结了婚。婚后,杨秀廷返回部队,王淑梅留在沧州工作,夫妻俩过着牛郎织女般的异地生活。那时候,距离产生美,偶尔的书信往来和短暂相聚,还能维系表面的和睦,矛盾被遥远的距离暂时掩盖。
1982年,杨秀廷转业回到沧州,被分配到市外贸局工作,夫妻俩终于结束异地,开始朝夕相处。可距离的消失,也让彼此的缺点暴露无遗,争吵成了家常便饭。杨秀廷来自农村,骨子里带着传统的孝道观念,即便分家时没从家里分到什么家产,也总是想方设法补贴老家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那时候夫妻俩工资不高,日子过得紧巴巴,王淑梅对此极为不满。
“杨秀廷,咱们自己日子都过不好,你还总往老家贴钱,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王淑梅常常对着杨秀廷发脾气,“当初分家的时候,你家什么都没给你,凭什么现在什么事都找你?你就不是个会为这个家着想的人!”
杨秀廷起初还会辩解几句,说“百善孝为先”,可次数多了,也懒得争吵,干脆开始“暗度陈仓”,偷偷攒私房钱补贴老家。纸终究包不住火,没多久,王淑梅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两人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争吵。争吵中,王淑梅口无遮拦,说出了让杨秀廷记恨一辈子的话。
“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当初追我的那个对象,比你有能力、有家境,工作比你体面,职务比你高。要不是我一念之差,怎么会跟着你过这种穷日子,还得受这种气!”王淑梅的话,像一把尖刀,刺中了杨秀廷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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