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清冷的声音,如同一枚无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泰山之巅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即为天命!”
轰鸣的雷声仿佛成了她的背景,狂风暴雨成了她的陪衬。
那条由数百盏电灯汇成的、刺破黑暗的光之阶梯,尽头处,那个被幽蓝色辉光笼罩的身影,成为了此刻天地间唯一的中心。
山脚下,数十万百姓的呐喊声,从“神仙下凡”的狂热,逐渐汇聚成一股更为统一、更为虔诚的浪潮。
“天命!天命!天命!”
山顶之上,死寂。
一种比雷鸣更可怕的寂静。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谈论着“天理人心”的士族代表与文武百官,此刻面无人色,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噗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仿佛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噗通!噗通!噗通!
成百上千的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片片地倒了下去。他们跪在冰冷的泥水里,身体筛糠般颤抖,头颅死死地抵着地面,不敢再抬头看一眼那半山腰的“神迹”。
他们对“天”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以一种更具冲击力、更具体化的形态,重塑了。
虚无缥缈的昊天上帝,远不及眼前这个能将雷电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来得真实!
“非人哉……非人哉……”
瘫倒在祭台泥水中的孔颖达,失神地喃喃自语。他花白的头发紧贴在额头,脸上的血水与雨水混杂,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条光之路,瞳孔里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恐惧。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信了一辈子天理昭彰。
可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认知的所有范畴。
这是什么?
这不是他理解的“天意”,更不是他策划的“天谴”。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只能归结于“妖术”的力量。
可……什么样的妖术,能引动煌煌天雷?能点亮黑夜如白昼?
如果这是妖术,那真正的天道又在哪里?!
孔颖达的精神世界,在这极致的矛盾与恐惧中,寸寸崩塌。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利剑般刺破了这片压抑的死寂。
“孔颖达,妖言惑众,蛊乱人心,图谋不轨!”
赵奕!
他依旧站在祭台之下,衮龙袍早已湿透,却掩不住那渊渟岳峙的帝王气势。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与之对视的官员,都惊恐地垂下头。
“其党羽同罪!拿下!”
一声令下。
“喏!”
一直潜伏在人群中、身着玄甲的禁军,如幽灵般现身。他们手中的横刀在雨幕中闪过冰冷的寒光,没有任何犹豫,直扑孔颖达和他身边那些早已吓傻了的核心门生。
“老师!”
“保护老师!”
几名门生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当他们看到禁军身后,那条通往“神迹”的光之路时,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抵抗?
拿什么抵抗?去抵抗那个能引动天雷的“天命”吗?
整个抓捕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甚至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成了笑话。
孔颖达像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破布娃娃,被两名禁军架起,拖到了祭台边缘。
雨,渐渐小了。
林晚从半山腰的平台,顺着石阶,缓缓走了上来。
她换回了一身干爽的宫装,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在雷暴中心引动天威的人不是她。
她每走一步,周围跪倒的人群就愈发地将头埋得更低。
她停在了孔颖达的面前。
没有胜利者的姿态,没有嘲讽的言语。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实验样本,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观察。
“为什么……为什么……”孔颖达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嘶哑的质问,“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术?!”
“妖术?”
林晚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一种学者看待蒙昧者的怜悯。
“孔祭酒,你所敬畏的天雷,不过是云层中正电荷与负电荷,因为剧烈摩擦和碰撞,产生的大规模放电现象。”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孔颖达和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电荷?”孔颖达满脸茫然。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气’。”林晚用了一个他能听懂的词,“这种‘气’,会被金属吸引。所以我用铜线把它从天上引下来。”
她指了指那些依旧散发着幽光的莱顿瓶。
“而那些瓶子,可以把这种‘气’储存起来。就像水缸可以存水一样。”
最后,她指向那条依旧明亮的山路。
“至于这些光,不过是大量的‘气’,在通过一种特殊的灯丝时,将其灼烧至白炽状态,所发出的光和热。”
她顿了顿,看着孔颖达那张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彻底绝望的脸,补上了最诛心的一刀。
“这一切,都可以通过计算,提前预测。可以通过工具,加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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