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把头 第468章 向饿狼“扔块肉”

如果说与王景山助理的会面，是一场在云端之上、于无声处听惊雷的顶级心理博弈，那么梁胖子接下来的行动，则是一头扎进了这座城市最污浊、最混乱的泥潭。

在将那枚最关键的“金钩”精准地甩向王景山之后，梁胖子并未停歇。他从会所出来，直接打车回到了那片龙蛇混杂的老城区。脱下那身价值不菲的西装，他仿佛也卸下了一层文明的外壳。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出现在街头，形象又一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笔挺的西装变成了一件印着夸张龙虎图案的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脖子上戴着的一条比手指还粗的、明晃晃的假金链子。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硕大的、镶着假钻的电子表。他嘴里叼着一根劣质香烟，头发也弄得有些凌乱，走路的姿态也从沉稳变成了略带摇晃的、外八字的步伐。

此刻的他，活脱脱一个混迹于市井之间，靠着坑蒙拐骗和小赌小偷为生的、油腻而又带点小聪明的江湖骗子。

夜幕降临，他走进了城北一家名为“风云再起”的地下游戏厅。

这里是本地黑帮“斧头帮”的核心据点之一。刚一踏入，一股浑浊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尼古丁焦油味、廉价香水的甜腻味、男人们的汗臭味，以及机器运转产生的焦糊味，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独属于地下世界的特殊气息。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和赌博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纹着身的青年们围在各种赌博机前，或兴奋地拍打着按钮，或懊恼地咒骂着。角落里，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正和帮派的小混混们打情骂俏。整个空间里，都充斥着一种狂躁、颓废和暴戾的氛围。

梁胖子对周围那些不怀好意的审视目光视而不见，他熟稔地兑换了一盒游戏币，径直走向了一台“水果机”。

他没有急着去寻找目标，而是像一个真正的赌徒一样，开始玩了起来。他时而兴奋地大叫，时而用力地捶打机器，嘴里骂骂咧咧，表演着一个输红了眼的赌棍的全部丑态。

他的目标，是那个正靠在吧台边，一边喝酒，一边冷眼看着场子的小头目。此人外号“刀疤刘”，是斧头帮帮主手下最得力的一条“疯狗”，以心狠手辣着称，负责看管这片场子。

在故意输掉了大半盒游戏币之后，梁胖子揣着最后几个币，一脸颓丧地凑到了吧台前，要了一杯最便宜的啤酒。

他故意坐到了“刀疤刘”的旁边，将最后几个游戏币重重地拍在桌上，狠狠地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大声抱怨道：“妈的！点子真他妈背！本来还想着今天能捞一笔，去干个大活儿翻本呢！”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旁边的“刀疤刘”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刀疤刘”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对于这种江湖骗子口中的“大活儿”，他向来抱有几分兴趣。有时候，一些发财的机会，就是从这些人的嘴里漏出来的。

“哦？”他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懒洋洋地问道，“什么大活，能让你翻本？”

梁胖子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装出一副警惕的样子，左右看了看，然后神秘兮兮地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一股酒气和烟气喷到了“刀疤刘”的脸上。

“刘哥，这事儿……我可只跟你一个人说啊。你可千万别外传！”

“少废话，快说！”刀疤刘有些不耐烦了。

梁胖子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更低了：“最近道上传，有个外地来的‘雏儿’，毛都没长齐，二十出头的样子，但手里却捧着个天大的金饭碗！”

他刻意加重了“雏儿”和“金饭碗”这几个字眼，这是黑话，意指没有经验的新手和社会背景，却掌握着巨大的财富。

“据说啊……”梁胖子继续煽动道，“他手里的那件宝贝，是能捅破天的玩意儿，价值连城！他师父好像在外地折了，回不来了，这小子急着套现跑路，但又怕被人黑，正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呢！你说，这不就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肥羊吗？谁逮着，不就发了！”

与面对王景山助理时的含蓄、典雅完全不同，此刻梁胖子的话术，变得极其直白、粗鄙，且充满了最原始的煽动性。他没有提什么“凤鸣铜爵”，也没有提什么“文化价值”，因为他知道，对这群饿狼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听不懂，也不想懂。

他们只需要三个关键词：好欺负的“肥羊”、值钱的“宝贝”、急于出手的“时机”。

“刀疤刘”的眼中，果然瞬间迸发出了贪婪的光芒。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他盯着梁胖子，追问道：“那小子在哪？什么时候交易？”

梁胖子摇了摇头，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道上的朋友说的。不过啊……”

他再次凑到“刀疤刘”的耳边，用几乎是耳语的声音，补充了最后一句，也是最关键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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