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之礼的气息在静室中一日稳过一日。
那点最初微弱如萤火的生命之光,在源骸之力持续不懈的温养下,渐渐茁壮,如同寒冬过后悄然萌发的第一抹新绿,虽不显眼,却蕴含着坚韧的生机。
破碎的经脉在净化本源丝丝缕缕的浸润下,缓慢地接续、修复,焦黑的痕迹逐渐褪去,重新焕发出暗金色的光泽,只是比以往更加凝实,内里隐隐流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乳白光华。
丹田之内,暗金道种的旋转也恢复了平稳,其表面那几缕新生的乳白纹路,如同天然的道痕,与暗金底色交融得愈发自然。
源骸指骨悬浮一旁,光芒虽未完全恢复往昔,却也不再黯淡,散发出的净化意蕴与向之礼自身的不灭道韵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共鸣与循环。
这一日,当堡垒内部用于计时的“星晷”指向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唯有堡垒外部防御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隐约可闻。
静室中,向之礼紧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那沉寂了许久的神识,如同解冻的春溪,开始缓缓流淌、扩张。
最先感知到的是静室内精纯而平稳的星辰之力,是身下温玉床榻传来的暖意,是守护阵法运转时细微的能量波动。
然后,他“听”到了静室外,那几道熟悉而关切的气息。
赵千沉稳如岳,石嶙厚重如土,蛮骨炽烈如火,风影飘忽如风……他们竟一直守在外面。
一股暖流悄然划过心间。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也没有惊动外界。
而是将更多的心神沉入体内,仔细体会着这次破而后立带来的变化。
修为依旧停留在四星中期,并未突破,但星力的精纯程度与对力量的掌控力,却有了质的飞跃。
若说之前的星力是奔腾的江河,如今则更像是深不见底、却又如臂指使的幽潭。
经脉的拓宽与坚韧,足以承载更狂暴的力量冲击。
更重要的是对源骸之力的运用。
之前他更多是凭借源骸本身的品阶去强行净化、对抗,如同孩童挥舞神兵,威力虽大,却难以尽展其妙,且消耗恐怖。
而此刻,经历了生死边缘的极限压榨与源骸意念的无声滋养,他感觉自己与这截指骨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深入。
仿佛不再是简单的持有与被持有,而更像是一种……共生?
或者说,他正在逐渐理解并开始真正“驾驭”这份净化本源。
他心念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的乳白色净化之力自指骨中分离,并未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波动,而是如同最温顺的精灵,在他指尖缠绕、变幻,时而化作针尖般锋锐的净化芒刺,时而扩散成薄纱般轻柔的净化光晕,操控由心,精妙入微。
“原来如此……”
向之礼心中明悟。
源骸之力,并非一味地霸道驱逐,更在于“洞察”、“分解”与“归元”。
若能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其威能或许更胜蛮干。
就在他沉浸于对力量的全新感悟时,静室外,一直闭目调息的赵千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石门。
几乎同时,石嶙、蛮骨、风影也有所感应,齐齐起身。
静室内,向之礼周身那原本内敛到极致的气息,因方才心念转动间对源骸之力的精微操控,不可避免的泄露出了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比纯净浩瀚的净化意蕴!
这丝意蕴透过静室的守护阵法,虽已微弱不堪,但对于一直守在外面的赵千等人而言,却如同在寂静深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点星火,清晰无比!
“向师弟……他醒了?!”
蛮骨又惊又喜,差点喊出声来。
赵千脸上也浮现出激动之色,但他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气息初定,莫要惊扰!
看来,向师弟此番因祸得福,对那源骸的掌控,似乎更进了一层!”
石嶙与风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能感觉到,方才那一闪而逝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折的纯净与高远,与向之礼之前的力量属性有着明显的不同,更像是……一种升华。
静室内的向之礼也察觉到了自己气息的外泄,立刻心念收敛,将那丝净化意蕴彻底内敛。
他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不再是纯粹的金辉,也不是单一的乳白,而是深邃的暗金为底,瞳孔深处,一点纯净的白色火焰静静燃烧,仿佛能映照出世间一切虚妄与污秽,带着洞彻与净化的意蕴。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静室内熟悉的布置映入眼帘。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一股虚弱感依旧存在,但那种对身体重新掌控的感觉,让他心中一定。
他支撑着坐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那是久未活动导致的僵硬。
虽然依旧感觉身体如同被掏空,经脉隐隐作痛,但至少,他活过来了,而且……变得不同了。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石门,能清晰地感知到外面那几道关切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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