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雨夜,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色块。李明坐在租屋处的书桌前,屏幕上跳动着人类学报告的草稿,但他的视线却穿透了屏幕,看到了常人看不见的世界——空气中漂浮着灰白色的灵质絮状物,像水母般缓慢游动;窗外电线杆上蹲着一个模糊的人形影子,没有面孔,只是静静“注视”着来往车辆;远处公寓楼顶,一团暗红色的怨气如肿瘤般膨胀收缩。
成为灵核容器已经两个月了。
李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在特定光线下,皮肤下隐约可见银色脉络,像极细的血管,但更亮,更冷。这些脉络在他情绪波动或靠近灵异现象时会显现。医生检查说是“毛细血管异常扩张”,开了药膏,但他知道那不是医学能解释的。
“明哥,你这报告写了三天才写五百字,”陈伟的声音从视频通话窗口传来,他嚼着泡面,“是不是又被‘那边’的东西干扰了?”陈伟和林小雨一周前返校,而李明请了长假,说是“田野调查后需要整理资料”,实则是他不敢回学校——人越多的地方,灵质活动越频繁,看得他头晕目眩。
林小雨的脸挤进镜头:“我刚刷到新闻,说你们那边有栋公寓连续七天有狗集体狂吠,然后又突然安静,住户反映晚上听到爪子在墙壁里抓挠的声音……该不会跟你有关吧?”她压低声音,“就像那种‘主角走到哪,麻烦跟到哪’的设定。”
李明苦笑。那栋公寓就在他租处三个街区外,他昨晚去查看过。不是什么爪子在墙壁里,而是三只犬灵被困在了建筑夹层中,它们生前是公寓地基施工时被活埋的流浪狗,怨念与水泥融为一体。他用新领悟的能力——通过意念与灵质共鸣——安抚了它们,引导它们消散。过程不危险,但很耗费精力,回来后他睡了十二个小时。
“只是普通现象,”李明轻描淡写,“城市里到处都是未安息的灵体,以前看不见罢了。”他转动椅子,镜头扫过房间:墙上贴满了达鲁玛克部落的照片、手绘的灵犬图腾、以及他自己记录的灵异现象笔记。书架上除了人类学典籍,还多了《鲁凯族巫术考》《台湾原住民灵体信仰》等冷门书籍,最显眼的是一本皮革封面的手抄本,那是古琉长老寄来的“塔鲁玛手记”副本,用古鲁凯文写成,李明正在艰难翻译。
陈伟凑近屏幕:“说真的,你现在这状态,像极了游戏里那种‘灵视值过高’导致理智持续下降的角色。需不需要我们周末过去给你送点‘理智药剂’?比如珍珠奶茶全糖去冰?”
“或者干脆搬来跟我们一起住,”林小雨认真地说,“我们租的那栋楼风水超好,房东说他爷爷是道士,整栋楼布过法阵,妖魔鬼怪免进。虽然可能是营销话术,但至少我住到现在没做噩梦——除了那次梦见你变成白狗追着我问‘网恋吗’。”
李明心里一暖,但摇头:“不行。我体内的能量会吸引灵异存在,跟你们住一起反而危险。而且……”他看向窗外,雨幕中,一只纯黑色的乌鸦停在窗台,眼睛是琥珀色——与白犬相同的颜色。这只乌鸦两个月来经常出现,不叫不动,只是观察。古琉长老在信中说,那可能是“祖灵的使者”,也可能是“白犬意识的延伸”。
乌鸦突然歪头,用喙敲了敲玻璃,三下,停顿,又两下。这是某种信号。李明感到体内能量轻微波动,像平静湖面投入石子。他借口要休息挂断视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乌鸦飞进来,落在书桌上,吐出一片湿漉漉的叶子——祖灵之森特有的紫心樟叶片。叶片上用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线条画着简易地图:一个井状图案,旁边标着三个弯月符号。
“血月倒计时,”李明低语,“还有一个月。”
乌鸦点头,展开翅膀,羽翼下竟然没有羽毛,而是由银色光点组成的虚幻结构。它发出低沉的人语,声音是白犬的,但微弱如耳语:“源头之井的封印在减弱……井中之物开始渗透……它在寻找新的宿主……小心……黑色犬灵……”
话音未落,乌鸦化作光点消散,叶子掉落在地。李明捡起叶子,触感冰凉。他打开电脑搜索新闻,关键词“犬类异常”“集体狂吠”“都市怪谈”。跳出数十条近期报道:
-《中山区深夜狗群对空长嚎,居民投诉》
-《流浪动物收容所监控拍到“透明犬形生物”穿墙而过》
-《多处公园发现被吸干血液的鸽子尸体,伤口疑似犬齿造成》
-《精神病患称“黑狗在对我说话”,症状相似者增至七人》
最后一条新闻引起李明注意。报道称,过去一个月台北多家精神病院接收了自称“被黑狗纠缠”的病患,症状一致:幻觉中出现黑色犬形生物,强迫他们进行特定行为,如深夜去特定地点挖土、收集特定物品、甚至自残。医生诊断为“集体歇斯底里症”,但病患彼此素不相识。
李明放大新闻附带的照片——病患手绘的“黑狗”画像。虽然画工拙劣,但他认出了特征:无面,只有裂至耳根的嘴;前肢过长;站立行走。与达鲁玛克废弃祭场出现的“无面犬灵”一模一样,但颜色是纯黑而非半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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