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守卫回到密营时,天刚亮。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尽,湿意贴在脸上。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竹简,它还在,边缘硌着胸口的皮肉。守卫停在营地入口,没再往前走。
营里已经有人醒了。几个战士围在火堆旁,手里握着羽刃,话音压得很低,但目光全朝我扫过来。我听见有人说:“她昨夜去了枯林。”另一个人接道:“迦叶一醒就叫她名字,这事不对。”
我没停下脚步。短刃贴着手臂内侧,凉的。他们曾经是我救下来的人,现在却像看叛徒一样盯着我。
“烬羽。”首领从主帐方向走来,披风沾着露水,声音沉得像压了石头,“你去哪了?”
我站定。“查点事。”
“查什么?”他逼近一步,手按在刀柄上,“那个祭司是谁?你用翼族血唤醒迦叶,是不是早就和天族勾结好了?”
我盯着他。他是少数我信得过的人之一。三百年前他断了一只翅膀,是我在他部下快死的时候用了聚魂术残卷才保住命。他当时跪在地上说,从此听我调遣。
可现在他的刀出鞘了,刃口贴上我的脖子。
冷。
我不懂。“你说我勾结天族,证据呢?”
“证据?”他冷笑,“他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找你。你又半夜离营,回来时衣角还带着枯林的灰。你自己说,像不像串通?”
我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发紧。我能说什么?说我见到了老祭司?说血翼咒根本不是翼族的东西?他们会信吗?还是觉得我在编故事?
身后传来脚步声。
慢,稳。
所有人回头。
迦叶从暗处走出来。银面具盖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走路还有点晃,显然是刚能下地。可每一步都踩得实。
没人说话。
他走到我身边,没看我,也没看首领。他抬手,握住了轩辕剑。
剑光一闪。
轰——
主帐的支柱被斩断一半,巨木倾斜,尘土扬起。几个人往后跳开,火堆也被震得火星四溅。
迦叶站在原地,剑尖插进地面,指节发白。
“信她。”他说,声音哑,但每个字都清楚,“或者死。”
没人动。
首领的手还在刀上,但没再往前。他知道迦叶是谁。昆仑虚来的剑修,轩辕剑的主人。那一剑要是再偏半寸,主帐就得塌。
我看着迦叶的侧脸。面具下,他的呼吸有点急。他不该这么快出来的。伤还没好,强行运灵力只会加重负担。
可他来了。
而且一句话没多说,直接动手。
就像三百年前那样。花海里,我被人围住要杀,他也是这样挡在我前面,一剑劈开人群。
那时我不懂他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我还是不懂。
但我胸口闷得厉害。
首领终于收了刀。他退后两步,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们。“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管。”他说,“但我得为整个南荒考虑。一个私生女,带着个失忆的天族祭司,就能决定翼族的未来?”
我没反驳。
他说得没错。
我是离渊的女儿,母亲是凡人,生下来就被驱逐。若不是聚魂术救了几批战士,他们根本不会认我当首领。
信任从来不是天生的。
但现在,连最后一丝也快没了。
迦叶忽然转头看我。他的手慢慢抬起,摘下面具。
苍白的脸露出来,嘴唇没什么血色。他盯着我,眼里有痛,也有别的东西。
“你问我为什么醒来就找你。”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因为玉珏在发烫。”
我愣住。
他解开腰带,把那枚残缺的玉珏拿了出来。边缘有些磨损,裂痕还在,但表面确实泛着微光。像是刚被火烧过。
我知道这块玉。三百年前,它挂在司音身上。后来他死了,玉碎了,我捡回一块,一直戴着。
迦叶把它举到两人之间。
“它一直在提醒我什么。”他说,“靠近你的时候,它就开始热。昨晚我刚醒,就觉得心口烧得慌。所以我让人去找你。”
营地安静下来。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有人悄悄退开了。也有几个人还站着,但不再盯着我。他们的目光在迦叶和玉珏之间来回。
首领没走远。他站在阴影里,没再拔刀,也没说话。
我知道他还在怀疑。
不止是他。
整个密营的人都在等。等我说出真相,等迦叶露出破绽,等这场联盟崩塌。
可我现在不能说竹简的事。
老祭司的话还在耳边:**“别相信所有靠近你的人。包括那个你最相信的。”**
他说的不是迦叶想害我。
他说的是,迦叶可能已经被利用了。
昆仑虚封印过的禁术,他真的会不知道吗?他失忆了,可他的身体还记得。轩辕剑自动归位,玉珏感应发热……这些都不是巧合。
我盯着迦叶手中的玉珏。
它还在发光。
可我胸口那股闷感,也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慢慢往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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