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星”拖着伤躯离开灰烬星涡,朝着调解星域方向航行。
连续几天,船里都弥漫着一股……怎么说呢,混着机油味、汗味和劫后余生淡淡庆幸的味道。引擎出力还没完全恢复,只能维持七成巡航速度,好在隐匿系统修得差不多了,一路还算太平。
陈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舱室里。
规则之钥还躺在他手心,温润不再,摸上去像块凉透了的鹅卵石。
他试过几次注入生命织锦的力量,钥匙内部那点翠绿光晕会微微亮一下,随即又暗下去,像是累极了的人勉强抬抬眼皮,又沉沉睡去。
“得,先养着吧。”陈浪把钥匙贴身收好,不再折腾。
小霜和郑芊花恢复得比他快。天级诡异的体质到底不一样,小霜脸色已经好了七八成,偶尔还会溜进厨房——虽然她不需要吃东西——捣鼓点奇怪的“能量冰点”给大家尝尝,味道嘛……反正铁锈吃完打了个哆嗦,说感觉脑浆子都凉透了。
郑芊花更直接,把自己关在模拟训练室,对着那些虚拟出来的“仲裁者清洁工”数据模型疯狂输出。
净世之火在舱壁上都燎出几道印子,首席工程师心疼得直咧嘴,又不敢说。
这天下午,陈浪刚处理完一批从库藏带出来的数据碎片,老猫的通讯接了进来。
“老板,有情况。”
陈浪起身去了舰桥。
主屏幕上显示着一片相对平静的星域背景,远处有稀薄的星云带,像揉碎了的金粉撒在墨绒布上。但屏幕中央,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个微弱的能量信号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不是自然现象。”老猫调出分析图谱,“信号结构很规整,底层规则编码……和我们之前截获的‘仲裁者’广播信号有部分相似,但更……‘柔和’一些。里面夹杂了明显的求救信息。”
“求救?”吕乐凑过来看,“又是陷阱?”
“不好说。”首席工程师推了推眼镜,“信号内容很简单,就是标准的遇险坐标和求助请求。但发信源,我们定位不到具体位置,信号像是从一片规则‘模糊区’里渗出来的。”
陈浪盯着那闪烁的光点:“能破译出更多信息吗?”
“正在试。”老猫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信号里还有一段很短的、加密的附加数据包,用的不是‘仲裁者’的标准协议,更像是某种私人约定的密文。灵犀枢脑正在尝试匹配库藏知识库里的相关编码模式。”
“多久?”
“最快也要四五个小时。”
陈浪点点头:“保持监听,但别主动回应。调整航向,朝信号源大致方向靠近,保持安全距离。”
“明白。”
飞船开始缓缓转向。
郑芊花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舰桥,抱着胳膊看屏幕:“又是什么幺蛾子?刚消停几天。”
“说不定是‘指引者’的人。”小霜轻声说,“信号里的‘柔和’感,有点像库藏之灵提到的那种平衡波动。”
“但愿吧。”陈浪说,“不过在这种地方,什么都得防着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船里气氛又绷起来一点。巡逻队加了班次,传感器全开,连铁锈都把他那台宝贝兮兮的“空间稳定锚”原型机搬出来调试,说是万一要跑路,这玩意说不定能争取零点几秒。
傍晚时分,老猫那边终于有了进展。
“附加数据包破译出了一部分。”他声音里带着点兴奋,“不是完整的句子,更像是……几个关键词的堆叠。”
屏幕上跳出几行字:
【坐标:调解星域-边缘缓冲区-7号节点】
【身份:观测者-德尔塔-3】
【状态:被困,规则侵蚀,意识离散】
【警告:不要回应……墙在听……】
“墙在听?”铁锈挠挠头,“啥意思?墙还能偷听?”
陈浪眉头皱了起来。
“观测者-德尔塔-3……”首席工程师快速翻查资料,“库藏数据里有提到,‘指引者’派系下属有一些外围观测站,常用‘观测者’加希腊字母编号。德尔塔序列……是负责边缘区域环境监测的低权限前哨。”
“所以这可能是‘指引者’的一个前哨站出事了?”吕乐问。
“有可能。”老猫说,“但‘墙在听’这个警告很怪。如果发信者还能发出警告,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威胁是什么?”
“也许不能说。”小霜忽然开口,“爸爸,你还记得灰烬星涡里,那个前哨塔的警告吗?它也是说话断断续续,逻辑冲突。”
陈浪想起来了。那座塔在概念畸变体侵蚀下,系统几乎崩溃,警告声里充满了矛盾。
“你的意思是……发信者的‘意识’可能已经不正常了?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甚至篡改它的通讯?”
小霜点点头:“信号里那种‘柔和’感是‘指引者’的风格,但断续和警告的突兀……很像被污染或者被压迫的状态。”
“规则侵蚀……”陈浪咀嚼着这个词,“概念层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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