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潜龙出渊
第十七章(上):笔试论“阴阳”惊动院使
上篇
宇晨浩交卷离场,步履轻松,将考场的喧嚣与紧张尽数抛在身后。他心系明月郡主的病情与那未竟的“两极调和丹”,径直返回了安王府的听竹苑,再次沉浸到对龙血竭药性的深入感悟与丹方的微调之中。
然而,在他离开后的太医院外院,批阅试卷的工作正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数千份试卷被分发给数十位资深的太医和医学院博士进行初审。阅卷房内,只剩下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低声讨论。
宇晨浩所在的丙组试卷,被分配到了一位姓王的老太医手中。王太医年近花甲,在太医院以严谨刻板、一丝不苟着称,尤其对经典条文和用药规范看得极重。
起初,批阅宇晨浩的试卷时,王太医还只是微微点头。前两部分基础理论和药材辨识,宇晨浩的答案几乎无可挑剔,字迹工整,论述清晰,引经据典准确无误,甚至在一些细微处的见解,让王太医都觉眼前一亮。
“此子基础倒是扎实,看来是下过苦功的。”王太医心中暗忖,在相应的题目上画下代表优秀的圆圈。
但当看到第三部分那个夏季腹痛泄泻的病例分析时,王太医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腹痛泄泻,恶寒发热,头痛身痛,苔白腻,脉浮紧……此分明是外感风寒,内伤湿滞之证,当用藿香正气散原方,加减一二便可。此子却……却合用附子理中丸之意?还要加附子、干姜?”王太医的笔尖悬在半空,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附子大辛大热,用于此等表邪未解、内有湿滞之证,岂非火上浇油,助长邪气?年轻人,终究是阅历浅,只知固护阳气,却不懂先表后里、祛邪为主的道理!谬矣!谬矣!”
他摇着头,在这一题上狠狠画了一个代表错误的叉,并扣除了大部分分数。若非前两部分实在出色,他几乎想给这份试卷定个不合格了。
带着一丝惋惜和批评的心态,王老太医翻到了最后一道论道题——“论治未病”。
起初,他看到宇晨浩结合实例的阐述,尤其是“未病先防、既病防变、瘥后防复”的清晰划分,还觉得此子思路清晰,颇有见地。但看到后面,宇晨浩提出编撰《百姓养生指南》、组织医师下乡宣教等具体设想时,王老太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胡闹!简直胡闹!”他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引得旁边几位阅卷官侧目。
“王老,何事动怒?”一位相熟的阅卷官问道。
王老太医指着宇晨浩的试卷,气呼呼道:“你看看!此子前面答得尚可,后面却愈发荒诞!医者,当潜心经典,精研方药,治病救人已是本分。编撰什么《百姓指南》?组织什么下乡宣教?此等杂务,岂是医者应为?分明是不务正业,哗众取宠!将神圣医道与市井俚俗混为一谈,成何体统!”
他将试卷递给那位阅卷官。那位阅卷官仔细看后,沉吟道:“王老息怒。此子所言,虽有些……异想天开,但其中‘治未病’的理念,尤其是‘既病防变’的实例分析,倒也算切题,颇有几分道理。至于后面的设想,或许只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不必过于苛责。”
“狂言?这已不是狂言,是离经叛道!”王老太医情绪激动,“若人人都想着去编书宣教,谁来精研医术?此风断不可长!此卷,依老夫看,单凭最后这荒诞不经的论述,就该黜落!”
那位阅卷官却持不同意见:“王老,此次招贤,院使大人再三强调,要不拘一格,鼓励新思。此子前面基础扎实,病例分析虽与常规思路不同,但也算自圆其说,有其考量。最后论道,虽有夸大之嫌,但核心思想并未偏颇。若因观点新奇便黜落,恐有违招贤本意。不如……将此卷上呈,请几位大人共同裁定?”
王老太医虽然固执,但也知同僚所言在理,且院使张景明确实有过此类指示。他闷哼一声,虽不情愿,还是在试卷上做了标记,表示此卷存在争议,需上级复核。
类似的情况,在阅卷过程中并非孤例。总有那么一些试卷,或因观点奇特,或因答案超出标准范畴,被标记出来,汇总到了一起。
太医院深处,一间清净雅致的书房内。
太医院院使张景明,一位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中透着睿智的老者,正端坐在书案后。他并未亲自批阅所有试卷,而是负责审阅这些被标记出来的“争议卷”和部分高分卷。
张景明执掌太医院近二十年,医术精湛,德高望重,更难得的是胸襟开阔,深知太医院积弊,早有革新之志。此次招贤,便是他力排众议,向皇帝争取来的机会。他希望能为暮气沉沉的太医院,注入一股新鲜的血液。
他一份份地翻阅着那些争议试卷,时而蹙眉,时而颔首。
有的试卷确实是胡言乱语,被他直接搁置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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