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金属巨猿残骸偶尔发出的、细微的能量泄溢声,如同丧钟的余韵,敲打在每一个暗中窥视者的心头。那一道道原本充满贪婪、恶意与评估的目光,此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骇然与深深的忌惮。一拳,仅仅是最朴实无华的一拳,便正面轰杀了以力量和防御着称的【搬山境】金属巨猿!这已然超出了他们对力量常理的认知范畴。这个气息看似不过【炼气】层次的新来者,其危险程度,被瞬间拔高到了一个需要重新审视、甚至需要仰望的恐怖高度。
张明轩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简陋的、尚未完全成型的金属构件,一种巨大的落差感与紧迫感油然而生。技术官的理性告诉他,王默然那一拳蕴含的力量层级和爆发原理,远非他目前所能解析,那更像是一种触及法则层面的、本质的碾压。他不再仅仅将王默然视为需要保护的同伴或团队的领袖,更隐约看到了一个需要他去奋力追赶、甚至可能需要重新定义其技术研究方向的……目标。“必须更快……更有效率……否则,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他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零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中除了震撼,更燃起了一股近乎偏执的、对知识与力量的渴求之火。
洛薇的反应则更为复杂。她先是因那瞬间爆发的恐怖力量而心悸,但观星阁传承赋予她的宏观视角,让她迅速捕捉到了王默然右臂那短暂的青铜化现象以及其中蕴含的、与她所知任何流派都迥异的古老苍茫意蕴。那不是简单的炼体功法,更像是一种……血脉或者本质的暂时苏醒?联想到王默然之前提及的“青铜化”与“忒休斯之船”的困惑,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猜想在她心中形成。她看向王默然的眼神,除了信任与依赖,更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观测某种正在演化的星空奇迹般的凝重与好奇。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王默然瞬间苍白的脸色,那是力量透支与神魂负荷过重的表现,心中的担忧并未因胜利而减少分毫。
玄刹血眸中的光芒最为炽烈。她没有张明轩的技术分析,也没有洛薇的宏观思辨,她所有的感知都集中于最纯粹的“力量”本身。王默然那一拳,没有兵厄煞气的暴虐,没有灵力的绚烂,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源自最古老蛮荒的绝对力量感!这让她体内那躁动的煞气都仿佛被震慑,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混合着强烈的征服欲在她心头翻涌——终有一日,她要与处于全盛状态下的王默然,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决定谁才是更强兵锋的厮杀!这念头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煞气反噬的痛苦。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血眸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王默然对同伴们复杂的心理活动并无暇细察。他缓缓收回右臂,感受着经脉中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与神魂的虚弱感,强行催动青铜之臂的代价确实巨大。但更吸引他心神的,是混元老祖那如同惊鸿一瞥的提示,以及残铁堡环境中那无处不在的、仿佛为他量身定制的“资源”。
“走。”他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他没有去看那巨猿的残骸,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惧的目光,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迈步向前,方向却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而是循着混沌感知中,那股最为浓烈、最为精纯的“戾气”与“金石杀伐之机”的源头而去。
残铁堡深处,环境愈发恶劣。通道变得更加崎岖难行,两侧的金属壁不再是冰冷的死物,而是隐约蠕动着,仿佛有某种恶性的生命在其中滋生。空气中弥漫的辐射强度急剧升高,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的能量雾霭,寻常【炼气】修士在此,恐怕连护体真元都难以维持。一些区域的地面灼热滚烫,另一些则布满了尖锐的金属棱刺和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
跟随着王默然的三人,压力骤增。张明轩不得不时刻调整着那个简陋警报器的参数,以应对愈发混乱的能量背景噪音,额头冷汗涔涔。洛薇将微薄的星辉之力主要用来护住自身和玄刹,抵抗着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与辐射伤害,脸色苍白如纸。玄刹则凭借兵厄煞气对负面环境的天然抗性,状态相对稍好,但那无处不在的杀戮意念也在不断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让她必须分出更多心神来约束体内蠢蠢欲动的煞气。
王默然却如同回到了主场。混沌道基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吞吐着这狂暴的能量,尤其是那些充满了暴戾、怨恨、毁灭意志的“杂质”,对于寻常修士是剧毒,对于混沌道鼎,却是上佳的“磨刀石”与“燃料”。他能感觉到,道鼎在炼化这些极端能量的过程中,其本身的包容性与韧性正在被极限拉伸、锤炼。那尊虚幻的道鼎虚影,在识海中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几分,鼎身上的古朴纹路也愈发清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