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锈 第33章 起始

纪恒越在一阵浅眠中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越过窗台，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时显示中午十二点零三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聊天列表里与叶瑾希的对话框依旧停留在那句被撤回的空白，他轻叹了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像是要把积压的烦闷都舒展开来。

起身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活像个鸡窝头。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带来一阵清醒，拿起梳子对着镜子仔细打理着头发，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在诉说着昨晚的辗转反侧。洗漱完毕，他打开衣柜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换上后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今天是来道歉的，总得拿出点诚意。

换好衣服后，纪恒越抓起钥匙就出了门。他先开车去了城西那家口碑极好的草莓蛋糕店，远远就看见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短。他耐心地站在队伍里，听着前面的阿姨们讨论着哪种口味的奶油更细腻，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会儿见到叶瑾希该说些什么。等了近半个小时，终于买到了那个缀满新鲜草莓的蛋糕，粉红色的奶油上还撒着细密的糖霜，甜香顺着包装盒的缝隙钻出来，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接着他又驱车赶往市中心的商场，径直走向那家香水专柜。上次叶瑾希在这儿停留时，目光久久落在那款白玫瑰香水的瓶子上，说喜欢它淡雅又温柔的味道。导购小姐热情地帮他包装好香水，系上一个精致的蝴蝶结，他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物袋，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仿佛这些礼物能替他说尽那些说不出口的歉意。

与此同时，鹭眠镇的旅行告一段落，秦栀洛一家已经转站到了碧海屿。车子刚驶进环岛公路，咸湿的海风就顺着车窗缝隙涌了进来，带着大海独有的清新气息。与鹭眠镇山间湖泊的静谧不同，碧海屿的海是热烈而奔放的——湛蓝的海水从岸边一直延伸到天际，与天空连成一片，远处的渔船像白色的贝壳点缀在蓝丝绒上，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大自然在吟唱着欢快的歌谣。

“栀洛快看！是海鸥！”妈妈指着天空兴奋地喊道。一群白色的海鸥正展翅掠过海面，时而俯冲下去叼起小鱼，时而在阳光下舒展翅膀，自由得让人心生向往。秦栀洛打开车窗，任凭海风吹乱头发，指尖能感受到风的形状，比山间的清风更多了几分活泼与力量。

他们先去了海边的民宿放下行李，民宿的院子里种满了三角梅，玫红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开得热烈。爸爸提议先去沙滩走走，秦栀洛立刻拉着妈妈的手往海边跑。细软的沙滩踩上去暖洋洋的，脚趾陷进沙子里痒痒的，海浪一次次漫过脚背，带来冰凉的触感又悄然退去。妈妈脱了鞋提着裙摆，像个孩子一样追逐着浪花，爸爸举着相机跟在后面，快门声和笑声在海边交织成最动听的旋律。

秦栀洛蹲在沙滩上捡贝壳，五颜六色的贝壳藏在沙粒里，有的像小扇子，有的像星星，她小心翼翼地把贝壳放进玻璃瓶里，打算带回家做成装饰。远处有小朋友在堆沙堡，用小铲子筑起高高的城墙，又被涌来的海浪温柔地推倒，却依旧乐此不疲。阳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秦栀洛看着爸妈在海边牵手散步的背影，觉得大海的辽阔能包容所有的烦恼，心里充满了简单的快乐。

中午时分，池念安才从甜美的睡梦中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伸了个懒腰，手指习惯性地摸向手腕，冰凉的银链触感让她瞬间想起昨晚的一切——江橙望温柔的告白、手链上闪烁的海浪吊坠、还有那个带着心跳的拥抱。她猛地坐起身，跑到梳妆台前，借着阳光仔细端详着手链，吊坠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芒，像是把大海的星光都藏在了里面。

“我的女朋友……”她小声重复着昨晚江橙望发来的消息，脸颊不由自主地发烫，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样甜到心里。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为她的幸福伴奏。

下楼吃午饭时，池念安还在反复回味着昨晚的细节，连妈妈把糖醋排骨夹到她碗里都没注意到。“念念，发什么呆呢？”妈妈池佳晗笑着敲了敲她的碗沿，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手腕上，“这手链什么时候买的？挺好看的。”

池念安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含糊其辞地说：“就……就上次逛街随便买的，戴着玩的。”她低着头扒拉着米饭，耳朵尖却悄悄红了，实在不好意思跟爸妈说这是男朋友送的礼物。

爸爸看出了女儿的窘迫，笑着打圆场：“我们念念长大了，都开始戴首饰了。”池念安趁机转移话题，问起妈妈下午要不要一起去超市，才总算蒙混过关。吃完午饭她就逃也似的跑回房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像是藏了只调皮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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