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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在最后一个近乎九十度的垂直转弯后突兀消失，楚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滚筒洗衣机里直接甩了出去。
身体在坚硬的碎石堆上连续滚了三圈才停下，背部撞击地面的闷响震得他耳膜嗡鸣，满嘴都是铁锈味的河水和干燥的尘土。
这鬼地方居然干得像个风干了两千年的大饼。
他揉着几乎要散架的腰胯爬起来，强光手电在落地时砸灭了，四周陷入一种粘稠的、能把人压裂的死寂。
还没等他吐掉嘴里的泥沙，一道纤细的影子重重砸在他大腿上，苏月璃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湿透的登山服紧贴着曲线，像条缺水的鱼一样在他怀里扑腾。
别乱动，零件没散。
楚风拍了拍苏月璃的肩膀，指尖却触碰到一阵刺骨的阴冷。
他眯起眼，瞳孔深处幽绿色的光芒如水纹般荡开，破妄灵瞳强行撕开了这死寂的黑暗。
视界中，这间石室并不是空的。
在他们前方不足五米处的乱石堆中，蜷缩着一个穿着深青色马蹄袖长袍的怪影。
那是一具干尸，皮肤紧紧包在骨架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酱紫色，长长的发辫已经腐烂了一半，却诡异地保持着生前跪伏的姿势。
那具干尸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枚巴掌大的玄铁令牌。
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擦声，还没等楚风提醒，一个沉重的黑影从天花板的通风口里斜着滑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碎石堆里。
“哎哟……我的老腰……”
巴图灰头土脸地钻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截断裂的绳索。
他刚想骂娘，一抬头看见那具干尸，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
“曾祖？！”
巴图连滚带爬地扑过去，膝盖在碎石上磕得生疼也没停下。
他颤抖着手去摸那具干尸右手的铁令，令牌上刻着的“巴”字在微弱的余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是老祖宗……最后一代守灶人，整整一百年了，家里人都说他在长白山被雪怪吃了，原来他一直在这儿守着……”
楚风没心思听巴图认祖归宗。
在灵瞳的视界里，这具干尸并不是死物。
随着生人气息的进入，干尸胸腔内正升腾起一股阴冷到极致的蓝烟。
他的视线像X光一样扫过干尸的骨骼，最后停留在左侧第三根肋骨处。
那里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结石，通体透明却闪烁着某种疯狂的火系能量。
那不是生物结石，而是一个高度浓缩的能量节点。
“借你家老祖宗的东西用用，保命要紧。”
楚风推开失神的巴图，反手抽出腰间的黑金匕首，顺着干尸肋骨的缝隙精准一挑。
嘎吱一声。
一枚蓝得近乎妖艳的晶体被挑落在他手心。
入手的瞬间，楚风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团正在尖叫的岩浆，那是巴氏一族守灶百年，用无数心口热血温养出来的“引火石”。
与此同时，随着引火石的离位，干尸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崩塌。
“咔哒。”
一声极为细微、却让楚风脊背发凉的机关咬合声响起。
地面开始疯狂颤抖。
“巴图！闪开！”
楚风视界中，整个石室的重力感应线条瞬间崩断。
天花板上，几十处原本严丝合缝的石砖骤然翻转，露出了下方尖锐沉重的千斤石柱。
第一根石柱带着摧枯拉朽的啸叫声当头砸下。
在常人眼中，这几乎是必死之局，但在楚风眼里，所有的坠落轨迹都变成了红色的预判虚线。
“跟着我的落点，差一寸你就得变肉饼！”
楚风一把扯住苏月璃的后衣领，脚尖在碎石上一勾一踢，身形如电，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重心，堪堪避开了砸在脚后跟的一根石柱。
轰！轰！轰！
石室成了恐怖的打桩机现场。
楚风眼中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大脑疯狂计算着每一根石柱落地的受力反馈。
他拉着苏月璃，侧身钻过两根石柱交叉的狭窄缝隙，顺势又在巴图屁股上踹了一脚，硬生生把这呆住的胖子踹进了一个暂时的盲区。
“楚风！看墙上！”苏月璃尖叫着，她在躲避间隙瞅见了石壁上一闪而过的刻痕。
那是巴氏先祖用指甲生生抠出来的绝笔：真祖灶非食人之灶，乃镇极阴煞气之火口。
北地脉动，非此火不熄。
果然如此。
楚风转头看向北墙，手中的引火石此刻烫得像是要溶化掉。
在灵瞳视界里，引火石内部的能量流向正疯狂地朝着北墙后的虚无处汇聚，产生了一种能引起牙龈发酸的低频共振。
巴图看着崩碎的祖辈遗骸，胸口的灶火纹身受引火石感应，竟也开始透出暗红色的光。
“啊——！”
巴图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体内的情绪波动瞬间点燃了那层红光。
轰隆！
北墙在引火石与纹身的双重共振下，像是纸糊的一样彻底炸裂开来。
一股带着浓重硫磺味的火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石室，楚风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双眼，却在指缝间看清了墙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如同地狱入口的火红坑洞。
一座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青铜鼎灶悬浮在坑洞中心，鼎身刻满了扭曲的鬼面，鼎底不断有暗红色的岩浆像眼泪一样渗出。
鼎盖上，三条大腿粗细的黑色铁链早已断裂，在虚空中无力地摇晃。
楚风感觉到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往嗓子里灌了一口滚烫的铁水。
空气中的水分在几秒钟内被抽干，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迅速发红起泡。
这地方的温度，正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直奔八十摄氏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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