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冯三保就留在了这里。
他摇身一变换了副模样,不再是看上去贼兮兮的中年汉子,还是那位常年跟在少年身边的厨子。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是他的本来面目。
他找了件破旧的灰布褂子换上,花白的头发,每天蹲在李老三家门口补渔网,活脱脱一个老渔民的样子。
外人问起其身份,李老三便说:“是我从外地来投奔的叔叔。”
一晃,五天过去了。
这天,冯三保手里拿着根细麻线,穿针似的往渔网的破洞眼里钻。
阳光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点灰,脸上的皱纹堆着,连眼神都透着股老态,打哈欠时还会故意咳嗽两声,活像个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头。
瞅着,没几天活头了。
外人对李老三说:“三哥,没见过啊!就这样找上你了?”
李老三笑道:“我亲叔,没关系的。”
讨论这件事的人就越来越少。
毕竟本人都没什么意见。
李老三扛着渔网从海边回来,忍不住笑:“叔,您这补网的手艺,比本地人还好呢!”
冯三保抬起头笑道:“呵呵,这叫天赋。”
住在附近的一位老人和他来聊天,“这位老哥,你高寿啊?”
冯三保笑了笑:“六十了!”
老人一脸惊讶:“六十?天爷啊,真是高寿嘞!”
冯三保看着这位模样比他还显老的老人,问:“老兄,你多大了?”
老人叹了口气,“我啊,今年五十一了,怕是快要死了......”
太阳往上爬,渔村里开始热闹起来。
冯三保坐在李老三家门口的石头上,眯着眼晒太阳,听着远处码头传来的吆喝声。
“呀 有点无聊啊!”
偶尔有扛着渔网的渔民经过,会笑着跟他打个招呼。
“李叔,补网呢?”
“嗯,闲着也是闲着。”他笑着回应。
“那您要多注意休息啊!”
“诶,好。”
这五天以来,王掌柜那边一直没动静,连渔行的伙计都没在码头晃悠,安静得有些反常。
再晚一些,有几个生人出现在鱼市,他们既不是来卖鱼的,也不是来买鱼的,到处游了游之后,便离开了。
一直到第六天的傍晚。
码头的喧嚣沉下去,夕阳把海水染成一片金红。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带着股躁动感。
冯三保缓缓起身,心中欣喜。
“来了,终于来了啊!”
李老三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粗瓷碗,刚要去井边打水,听见马蹄声,脚步顿了顿,往码头方向望了望,眉头皱起来。
不久,码头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怒骂和东西砸落的声响。
李老三脸色一白,攥紧了手里的碗:“叔,他们......他们怕是来了。”
冯三保轻声道:“怕个蛋,我不在这吗?”
“走,去看看。”
他慢悠悠地往码头走,步子迈得小,背微微佝偻,手里还攥着那根补网的麻线,活像个看热闹的普通老头。
李老三咬咬牙,把碗往门槛上一放,抄起墙角的鱼叉跟了上去。
“哐当——哗啦——”
码头边,十几个汉子掀翻了木架,锅碗瓢盆滚了一地,银带鱼的发光线在夕阳下闪得刺眼。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手持一把短刀。
他气势逼人,让人不敢靠近。
一些有血性的汉子拿着鱼叉想要反击,被他瞪了一眼后,顿时两股战战,不敢向前。
冯三保瞄了他一眼,笑道:“唔,竟然是位一境武夫,不得了!好久没看见了!”
刀疤脸,正是一位武夫!
他可是王掌柜下了血本请来的,以防那天那个武夫又突然出现。
王掌柜本人,就在不远处的马车里。
这位虽胖但精明的鱼行掌柜,宁愿亏本,也要把贱民们的气焰给镇压下去。
再者他已经派人已经打探好了,前几日出头那几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这一次,是来开杀戒的!
李老三全家,肯定是要死的。
除此之外,剩余的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敢反抗的,通通直接杀了。
如此之后,谁还敢再反抗他?
以后能收多少钱,皆由他说的算。
只要饿不死,能够长期去捕鱼就行了......反正这帮贱民也就这点用处。
“王掌柜说了,”
刀疤脸用短刀挑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鱼血溅在他脸上,
“从今天起,鱼价改成五文钱一斤。谁敢多说一个字,下场就和这条鱼一样!”
说完短刀轻轻一抖,鱼顿时一分为二。
刀疤脸用刀尖指着最近的一个老渔民:“你,把筐里的鱼倒出来,按五文钱一斤称。”
老渔民嘴唇哆嗦着:“大爷,五文钱?那......那也太低了吧?”
“啪!”
刀疤脸反手一刀抽在老渔民脸上,刀背带着风,直接把人扇倒在沙滩上。
老渔民的半边脸瞬间肿起来,嘴角淌着血,却不敢哼一声,只是抱着头往沙子里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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