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庄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几分料峭寒意,但秦云的心却因为两个熟悉身影的出现而瞬间被暖意填满。
当顾芷卿那身素雅的淡蓝色长衫和秦朵活泼的翠青色身影出现在秦家庄临时指挥部的院门口时,秦云脸上的倦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激动。
“芷卿?朵朵?你们今天怎么来了?”
秦云声音里都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未见的思念都弥补回来。
他身后,几个正在整理文件的指挥室职员也好奇地抬起头,对着这三位突然到访的美丽姑娘露出善意的微笑。
秦朵几步跑到秦云面前,小嘴巴立刻撅了起来,带着几分娇嗔和委屈,紧紧抱着秦云的胳膊,轻轻摇晃着:
“哥!你还问!
你都回秦家庄七八天了,把我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连西安城都不回一趟!
家里都收拾好了,你走的时候多乱啊,这几天芷卿姐天天都亲自把你的屋子收拾一遍,窗明几净,连你常用的那支钢笔都给你擦得锃亮,我们想帮忙她都不让,就盼着你哪天突然回来能住得舒服。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人影!”
她顿了顿,又扬起小脸,带着几分邀功的语气:
“今天是星期六,我和芷卿姐、还有舜英姐,实在等不及了,就合计着,干脆我们自己找过来了!”
顺着秦朵的目光,秦云看向顾芷卿,她显得温婉娴静,此刻也正含笑望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欣喜,但也含着一丝幽怨。
秦云心中一暖,正要开口问候,却见秦朵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他身上的穿着吸引了。
秦朵的眼睛像两颗亮晶晶的黑葡萄,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秦云身上笔挺的蓝灰色的少尉军装,那崭新的布料、肩章上醒目的少尉军衔都让她新奇不已。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挺括的衣领,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哇!哥,你穿军装真好看!太精神了!
嫂子,你看我哥,是不是天生就是个当兵的胚子?
穿上这身衣服,比在家里穿长衫英气多啦!”
她口中的“嫂子”自然指的是顾芷卿。
这几日,秦云忙于陪着克里森他们视察工地,抽空也要去看看青石坳刚刚整编的俘虏情况、处理一些独立连的军务,顺便时常是衣不解带,为了方便行事和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他便一直穿着这身独立连的制式军装,倒也没想到会在此时被妹妹如此直白地夸赞。
顾芷卿站在一旁,听到秦朵的话,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但随即又想到秦云这几日的杳无音信,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
她抬起眼,有些嗔怨地看了秦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还知道回来”的意味,正想开口说几句他久不归家的话。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阵风似的挤了过来,正是美国顾问克里森。
他这几日对中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处在勤学苦练的阶段,此刻便操着一口半生不熟、夹杂着浓重英文腔调的中文,好奇地打量着顾芷卿、秦朵和金舜英三位气质各异的姑娘,眼睛里闪烁着西方人特有的直率与好奇。
“秦!秦!”
克里森拍了拍秦云的肩膀,然后伸出手指着三位姑娘,用他那蹩脚的中文混合着英文问道:
“这三位……Beautiful Girl(漂亮姑娘)……是您的……什么……People(人)?”
他一边说,一边还努力地比划着,试图让自己的意思更明确一些。
秦云正沉浸在与亲人重逢的喜悦中,被克里森这么一打断,又听着他这“四不像”的语言,不由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耐着性子用英文简洁地回答:
“My sister and my fiancee.”(我妹妹和我的未婚妻。)
克里森闻言,立刻夸张地睁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他先是指着秦朵,试探着问:“Sister?”(妹妹?)
秦云无奈地点点头。
克里森得到确认,又将目光转向并排站着的顾芷卿和金舜英,脸上露出暧昧又惊讶的表情,他指了指顾芷卿,又指了指金舜英,结结巴巴地用英文说道:
“Fiancees?Two?My God!Two beautiful women!
Qin,You’re really too...too amazing!”
(未婚妻?两个?我的天!两个漂亮女人!秦,你真是太……太了不起了!)
他说着,还对秦云挤了挤眼睛,一副“我懂的”表情。
“嘿!你这家伙!”
秦云又好气又好笑,抬脚就轻轻踹了克里森的小腿一下,然后指着顾芷卿,加重语气用英文纠正道:
“我的fiancee只有一个!就是她!你这脑子里都想些什么龌龊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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