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深渊收容所当管理员 第4章 石碑的低语与承载的誓言

接下来的几天，林风的生活被各种基础训练填满。熟悉收容所错综复杂的结构图，背诵数以百计的收容物基础档案（仅限Euclid级以下），学习使用各种非致命性抑制装备，以及在模拟环境中进行精神抗性强化练习。

苏小婉是他的主要教官，她的教学风格和她的为人一样——高效、精确、毫无冗余。她从不解释“为什么”，只告诉林风“是什么”和“怎么做”。

“情绪是漏洞，理智是防火墙。”

“迟疑是死亡的序曲，果断是生存的基石。”

“在这里，信任数据，胜过信任你的眼睛，更胜过信任你的感觉。”

一条条冰冷的信条被灌输进林风的脑海。他学得很快，一方面是被环境所迫，另一方面，他发现自己确实具备某种“天赋”。他的精神仿佛经过淬炼，对那些旨在引发恐惧、混乱的模拟攻击，总能比常人更快地稳定下来。那枚贴身携带的五彩石，在每次训练后都会微微发热，似乎在抚平他精神上的褶皱。

但他知道，这些只是皮毛。真正的考验，是苏小婉在E-515事件后提到的——“灵契”引导适应性训练。

今天，训练室空无一人，只有他和苏小婉。房间中央不再是模拟器，而是一个小型的精神感应舱，外形像一个蛋壳椅，连接着更加精密的仪器。

“今天的内容，是尝试与S-002，‘无名石碑’的记录碎片进行深度连接。”苏小婉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这不是之前的被动测试，而是主动的‘靠近’与‘理解’。目的是评估你建立初步‘灵契’的可行性与风险。”

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了上次那几乎将他意识碾碎的信息洪流。

“我……需要做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进入感应舱，集中你的意识，去‘触摸’那片记录。”苏小婉调试着设备，头也不回，“记住守则，保持理智的锚点。你的‘承载’特性是优势，但记住，承载不等于融合。一旦感觉自我认知模糊，立即启动脱离程序。”她指了指感应舱内部的一个红色按钮。

“如果……脱离失败呢？”

苏小婉终于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如初：“那么，你的意识将被石碑同化，成为它记录中又一个无名的残响，而你的身体，会变成一个空的躯壳。根据协议，我将有权对你执行‘净化’。”

净化……林风听懂了这个词背后的含义。他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没有退路。为了活下去，为了弄清楚自身的秘密，为了不再像面对E-515时那样无力，他必须获得力量。

他躺进了感应舱，冰冷的接口贴上他的太阳穴。舱门缓缓合拢，外界的声音和光线被隔绝。

“连接开始。”苏小婉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来，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

黑暗。然后是熟悉的嗡鸣。但这一次，林风没有抵抗，他遵循指示，主动将意识延伸出去，如同伸出无形的手，触摸那片狂暴的海洋。

轰！

比上一次测试更加清晰、更加磅礴的信息瞬间将他吞没！不再是碎片，而是近乎完整的“场景”——他“看”到了一个辉煌文明的崛起，看到了他们用这块石碑记载律法、歌颂史诗、沟通天地；接着是灾难的降临，天崩地裂，黑色的太阳吞噬光芒，无数的生灵在绝望中哀嚎；石碑承载了这一切，承载了文明的重量、毁灭的恐怖、众生最后的祈祷与诅咒……它无法承受，自身的“记录”概念被扭曲，变成了一个不断重复播放悲剧、散发着绝望信息的污染源！

“呃啊——！”林风发出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艘小舟，在历史的惊涛骇浪中随时会粉身碎骨。无数亡者的恐惧、神只崩塌的疯狂、文明终结的虚无感，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数据波动超出阈值！精神污染指数快速攀升！”苏小婉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快了几分，“D-739，报告你的状态！”

林风无法回答。他全部的意志都用来维持那根名为“自我”的细线，不让它崩断。他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那无尽的、黑暗的历史深渊。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凌厉的杀伐气息再次从他意识深处涌现！那道金色的锁链虚影若隐若现，将冲击而来的部分疯狂与绝望强行“斩断”！

同时，五彩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热，一股温和而坚韧的力量护住他的意识核心，仿佛在狂暴的风暴中为他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安全的避风港。

压力稍减，林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不是退缩，而是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不再试图抵抗所有的信息，而是尝试着，去“接纳”它们。

他不再将自己视为对抗洪流的堤坝，而是试图成为一条更宽广的河道。

我承载，而非对抗。

我理解，而非恐惧。

我记录，而非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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