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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按照往常时间下班到了大院儿门口。
远远的，她看见陆妄站在一辆吉普车旁，唇间星火明灭。
对于他出来接自己的场面，姜禾早已经见惯不怪。
不过看到陆妄抽烟她是没想到的。
反正从姜禾认识他起，几乎没怎么见过陆妄抽烟。
姜禾轻步上前。
背对着她的陆妄，却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气息。
他快速摁灭烟头，快速转身，精准抱住了姜禾。
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拥抱。
裹挟着无数的沉郁心思。
姜禾愣了下。
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拍他的肩膀。
“这里是大门，会有很多人经过……”
“我知道。”
陆妄放纵地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只知道如果此刻不抱住姜禾，那他真的可能枯萎死掉。
还好有姜禾……
还好有姜禾！
“幸好你一直站在我这边，小禾，我何其有幸这辈子能遇到你……”
他埋首在姜禾颈间。
姜禾隐约感受到了一丝湿润。
陆妄哭了？
姜禾猜测他必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果然，过了会儿陆妄才整理好心情，牵着她上车，却没往大院儿里开。
姜禾全程默默的没说话，直到陆妄主动解释说现在要去爷爷家。
姜禾：“好。”
陆妄重新恢复了沉默。
过了会儿，他先忍不住问：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要搬走吗？”
姜禾朝他微微一笑：
“总归有你的理由。至于什么时候说，取决于你的心情。”
陆妄沉郁的心情忽然一松。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我或许没跟你提过，我有一个表哥，叫白祁。”
姜禾默默听着，也不断回忆着陆妄简单讲过的家里情况。
除了陆家，陆妄提过说母亲白秋娘家的大部分人也在京城。
不过陆妄和白家那些人的关系不算太近。
给姜禾讲时，他也只大概提了人员构成，多的没说。
所以姜禾还真不知道陆妄有个表哥叫白祁。
“白祁他的身世很可怜，他父亲是我妈的亲哥哥，他母亲是我妈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但他们俩都在白祁小时候因为意外去世了。我妈妈和他父母的关系最近，再加上我家只有我一个孩子，于是她主动提出想把白祁接到我们家里来住。”
那个年代没什么优生少生的意思，很多家庭里都有几个孩子。
像陆妄的几个舅舅姨妈，每人家里都至少是两个孩子以上。
像陆妄这样的独生子，很少很少。
所以白秋会这样提出来，也顺理成章。
陆妄说到这里，姜禾已经能猜出事情的大概后续了。
“所以你和这个白祁相处得很不好？”
“也不算，刚开始还是挺好的。”
陆妄露出一个略显讽刺的笑，
“不过没多久，我就发现白祁很喜欢跟我争，争我爸妈的关注，争家里长辈们的关心，争小伙伴心里的地位……他什么都要争。当然，他这种争表现得很隐晦，或者说很聪明，至少大人们都没看出来，只觉得白祁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很多大人会傲慢地认为孩子很单纯。
其实不是的。
特别是有些经历过大事的孩子，他们的成长和心智成熟程度，远超大人想象。
姜禾完全能够理解这点。
所以她问：
“那你呢？你当时有觉得不开心吗？”
陆妄愣了一下，眼尾微微泛着红意。
虽然他知道姜禾是个心思细腻又温柔的人。
但是当姜禾第一时间关注他的情绪时，他还是忍不住觉得满足、惬意，胸口被满满涨涨的暖意所填充着。
也是因为她的关心，所以他能够毫无顾忌地说出那句——
“嗯，我不开心，我很不开心。”
以前的陆妄不会对别人说的。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酷的孩子。
父母的关爱？长辈的偏心？小伙伴的追逐？
呵呵，这些他才懒得在意。
……不。
其实他是在意的，很在意很在意。
因为那是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却随着白祁的出现而被一点点夺走了。
他觉得不甘心，却又不想和白祁争抢。
母亲白秋时常会在他面前露出伤感的表情。
她提起和白祁父母的关系是多么多么好。
也提到白祁这个孩子是多么多么的懂事乖巧。
……这所有的表现，都让陆妄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想着——
就这样吧，他们喜欢白祁就喜欢白祁好了，他什么都不需要！
他陆妄才不会为了别人的喜欢而患得患失！
“看来你小时候是很豁达的孩子，所以在那之后呢？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吧？”
姜禾觉得以陆妄的性格，不可能因为小时候那些细微的龃龉，就对白祁有这么大的情绪。
他肯定是受了很大很大的委屈。
陆妄扯了下嘴角，眼睛红得更厉害了。
“嗯，当时发生了一件事——我爸丢了一个东西。”
陆妄在家里的位置虽然被白祁夺走不少。
但他在爷爷奶奶这里的地位却是始终没有被动摇。
所以当家里沸沸扬扬闹着要找陆远山丢掉的东西时，他起初并没有在意，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直到……白祁慌慌张张地找到他，求他帮帮自己。
陆妄有些不耐烦，却还是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白祁说，陆远山正在找的那件东西是他拿走的。
但他不是想偷东西，只是想带去跟小伙伴们炫耀一下。
然后，白祁把那个东西弄丢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陆远山，更害怕别人知道……
“所以他就找你来顶包？”
姜禾压抑着快要爆发的怒火。
陆妄讽刺地笑笑：
“嗯，他希望我去说东西是我拿的，毕竟我姓陆，是陆远山的亲儿子，我爸再怎么对我严厉，也不可能真的惩罚我，最多骂我一顿，但是换作是他就不一样了，他很有可能会被送走。”
姜禾绷紧了脸，非常不赞同地说：
“这是道德绑架！明明是他的错，凭什么把责任转嫁到你身上？所以你就答应他了？”
陆妄摇摇头，又点头：
“一开始我没答应，但他……在我面前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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