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时空·康熙四十七年,冬末,甘肃陇东。
寒风卷起最后一阵干燥的雪沫,打在残破的县衙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胤禛裹着一件边缘已磨出发毛的深色大氅,伏在案前,就着油灯审阅一份关于在会宁、通渭两县试行“分段包干、以工代赈”疏浚旧渠方案的细则。他眼窝深陷,颧骨突出,连日呕心沥血与严寒交侵,令他清瘦了许多,唯有那双眼睛,在疲惫之下,依然燃着不肯熄灭的、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光。
案头一角,摆着一个粗糙的陶碗,里面是随行府医(并非天幕未来所言的“吴大夫”)按常见驱寒方子熬煮的汤药,早已凉透。他哪有闲暇和心思去琢磨什么“四季养生茶”?能按时喝上一碗热药已是奢侈。至于子嗣……他瞥了一眼手边另一份刚从京城转来的普通家书,凌普(嫡福晋乌拉那拉·凤笙戈)信中除了报平安,只字未提她再次有孕的传闻(那是其他皇子府恶意揣测并散布的),只细说了弘晖读书进益、弘昀近日咳疾稍缓,并再三叮嘱他保重身体。两个儿子,一嫡一庶,一个八岁,一个三岁。这便是他贝勒府全部的男丁血脉,在众多兄弟中,仅比胤禩、胤?略多,与胤祺、胤佑持平,远逊于胤禔、胤礽的枝繁叶茂,甚至不及胤祉、胤禟。在崇尚多子多福、尤其将子嗣数量与“福气”、“能力”隐约挂钩的宗室环境中,这并非值得夸耀之事。他对此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天幕所言那“三千六百五十子”的荒诞未来,此刻只像一记遥远的嘲讽。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赈灾实务。这是他唯一能把握的“现在”。
与此同时,深邃的夜空再次被无形的力量搅动,那面巨大的“天幕”如期浮现,清冷的光辉洒落人间,也映亮了甘肃这偏僻小县衙破旧的窗纸。
主播晓棠的面容清晰显现,背景换成了不断滚动着复杂数据、图表与动态机械影像的虚拟空间,充满了某种超越时代的“精密度”与“力量感”。
“欢迎回来。前几期我们探讨了雍正皇帝的统治手腕、家族策略与全球布局。今天,我们深入到支撑那个庞大帝国的基石——它的政治架构、经济体系、军事机器与工业命脉。” 晓棠的声音理性而充满穿透力,“这是将一个传统农业帝国,推向全球性工业强国的内在引擎。”
“政治架构:稳定与效率的极致化。”
天幕上出现一个不断演变、最终定型为极其复杂精密的立体组织结构图。“早期军机处效率核心确立后,雍正时代不断细化、专业化官僚体系。设立专管海外事务的‘总理海疆衙门’、负责皇室内部功法传承与血脉核定的‘皇族功法传承司’、统筹全国资源勘探与战略储备的‘矿务总局’、管理全球专利与技术引进的‘格致推广局’……部门繁多,权责清晰,相互制衡又统归于皇帝。同时,改革科举,大幅增加算学、格致、地理、律法等实务科目比例,并与新式学堂(如‘远航学堂’、‘格致书院’)衔接,源源不断输送专业人才。官员考成与养廉银制度高度绑定实务绩效与廉洁度。这是一套为长期、稳定、高效治理超大规模复杂帝国而设计的精密官僚机器。”
京师,无数官员仰头观看,有的若有所悟,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则对其中“专业化”、“实务科举”等概念感到本能的排斥与不安。
“经济体系:国家资本与全球贸易的双轮驱动。”
画面切换为奔腾的蒸汽火车、繁忙的巨型港口、不断跳动的金银与商品数字、以及覆盖全球的贸易航线网络。“雍正朝大力推行‘官督商办’模式,以内务府皇商资本为龙头,深度介入铁路、航运、矿山、大型制造业等关键领域,形成强大的国家资本力量。同时,通过掌控白银(如控制日本石见银矿)、发行信誉卓着的‘龙洋’全球流通、建立覆盖主要贸易节点的‘皇清银号’网络,初步构建起以大清为核心的金融秩序。全球贸易不再是简单的奢侈品交换,而是成为资源调配、技术扩散、产业布局的战略工具。经济力量与政治、军事力量深度嵌套,互为支撑。”
商人、户部官员、乃至普通百姓,都被那“蒸汽火车”、“全球银号”的景象震撼,虽然许多细节不明,但那种吞吐天下的经济气魄,已令人心旌摇动。
“军事机器:技术代差与全球投送。”
铁甲舰劈波斩浪,新式火炮怒吼,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陆军在陌生大陆上行进,天空中甚至出现了早期飞艇的模糊影像。“在‘格致院’持续投入下,军事技术保持代差优势。海军从风帆战舰向蒸汽铁甲舰过渡,具备远洋持久作战与快速投送能力。陆军火器化、标准化程度极高,并针对不同海外环境发展出特化战术。更重要的是,军事力量与海外藩国武装、特许公司护卫队形成联动体系,配合强大的后勤与情报网络,能够对全球任何关键区域实施快速干预或力量展示。军事,不仅是征服工具,更是维护‘生态圈’规则的最后保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