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还在飘,神风的手掌贴着地面没动。他能感觉到那股虚假的数据流正顺着元素链接往外扩散,对面三个改造人胸口的能量块闪得不太稳了。他们还没发现这是假的,但不会太久。
他右手慢慢抬起来,在雪地上划了个圈。指尖渗出一点安抚元素,混进地上的水渍里。这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可就在那一瞬间,城东方向的地下水脉轻轻震了一下。
心海收到了。
她蹲在蓄水池底下,手指贴着石壁。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滴到领口那枚小小的海螺上。那是神风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说是从蒙德海边捡的。她一直戴着,没摘过。
现在这颗海螺微微发烫。
她知道信号来了。
她站起来,双手抬起,水元素从四面八方涌来。空气里的雾气开始旋转,积水浮上半空,像一层层透明的纱。七条一模一样的通道在眼前成形,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出口,每一条看起来都那么真。
但她只在其中一条路上留下了痕迹——水流回旋的方向是反的。普通人看不出,只有懂“潮汐法则”的人才能认出来。
这就是陷阱。
她退后一步,藏进水幕深处。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迷宫。
镜面般的墙壁从地下升起,把整个大阪城切成碎片。光影交错,风向乱转,连声音都被扭曲了。神风抬头,看见自己左边有条路,右边也有条路,前面还有三条并排的门洞。他眨了眨眼,那些门又变了位置。
这不是普通的幻术。
这是能把人活活困死的空间游戏。
但他没动。他知道心海一定在看着。
他闭上眼,把手重新按在地上。安抚元素一点点探出去,不是为了破阵,是为了稳住那个假信号。只要敌人还相信他们掌握着系统链接,就不会立刻换策略。
时间够了。
忽然,他指尖一颤。
一股极细的波动顺着地下水传了过来。三短一长,两缓一急。
是他教给心海的暗号节奏。
他猛地睁眼,抬头看向城东方向。那里有一道水龙卷正在缓缓升起,转得不快,但每一圈都在传递信息。
他读懂了。
“让优菈把冰霜注入东北角的水井。”
他立刻站起身,风元素在掌心凝聚。一道青色气流贴着地面冲了出去,在雪地上划出一条笔直的线,直指东北角那口废弃水井。同时他吹了声短哨,声音尖利,穿透迷雾。
百米外,优菈正一刀挑飞一个深渊战士。她听见哨声,眼角一跳,立刻转身。剑尖点地,寒气爆发,冰霜之力顺着风流疾驰而去,精准扎进水井口。
井底传来“咔”的一声响。
紧接着,大地晃了一下。
地下水脉被冻结了一段,压力失衡,直接引发地脉震动。裂纹从井口蔓延出去,穿过三条假通道,最后撞上了镜像迷宫的核心结构。
心海站在水幕后,双手结印。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全部水元素力灌入阵眼,主阵瞬间反转。原本指向安全区的幻影路径全部调头,变成通往废墟的死路。那些镜面墙开始倾斜,光影倒错,空间逻辑彻底崩溃。
三个改造人还在往前冲。他们以为找到了正确的出口,结果一头扎进了东北角的裂隙带。
地面塌了。
冰震余波把他们全吞了进去。最后一块能量块在裂缝中闪了两下,熄灭了。
迷宫碎了。
光线重新恢复正常,风也回到了原来的方向。神风站在原地,手还举着,风元素渐渐散去。
他看见心海从一道水幕中走出来。她脚步有点虚,明显耗了不少力气。但她脸上很平静。发间的海螺还在轻轻晃,发出细微的响声。
她走到神风面前,停下。
“你教我的潮汐法则,”她说,“记得很清楚。”
神风笑了笑,“你也一样。”
两人没再多话。战场还没结束,其他地方还在打。远处传来弓弦声和爆炸的闷响,应该是九条裟罗那边交火了。
神风低头看了眼背包。里面的能量块还在微微发热,频率比刚才乱了些。他皱了皱眉。
不对劲。
这个温度,不像只是残留反应。
他刚想打开包检查,忽然听见心海低声说:“等等。”
她抬手拦了一下。
“水里有动静。”
神风立刻停住动作。他蹲下来,把手贴到最近的一滩积水上。果然,水波在震,不是风引起的,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而且频率很熟。
三短一长,两缓一急。
又是摩尔斯码。
但这次不是心海发的。
他盯着水面,心跳慢了一拍。
同样的节奏,同样的信号方式,可来源不一样。心海在他左边,信号是从右边来的。
另一个“心海”?
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慢慢站起身,手摸向背包拉链。这一次他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什么。
心海也察觉到了。她往后退了半步,水元素在指尖凝成薄刃。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神风拉开拉链,取出能量块。它表面那道划痕正在泛紫光,一闪一闪,和水里的波动同步。
他把能量块举到耳边。
里面传来极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念数字。
然后是一个名字。
“神风。”
不是脑海里的声音。
是真真切切,从这块能量块里传出来的。
他的手僵住了。
心海走近一步,盯着那块发紫的模块。
“别碰它。”她说。
神风没动。
能量块还在响。
第二个名字出来了。
“宵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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