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秦 第372章 风波开启

赢栎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赵戈以为，推行新政就能收天下之心？他错了。人心从来不是非黑即白。那些寒门士子感激他给的机会，失去特权的贵族恨他入骨；平民百姓欢喜天下太平，但地方豪强不满官府严管...这天下，看似平静，实则处处干柴。”

“我们，就是那颗火星。”

密室中诸人眼中渐渐燃起火焰。他们是旧时代的遗老，是即将被扫入历史的尘埃，但越是如此，越要搏一搏。

“三日后，第一批粮草会送到蒙稷手中。”

嬴栎回到座位，“到时候，周勃的名单也该到了。我们按名单联络，但要留个心眼——谁知道这名单里，有没有赵戈安排的陷阱？”

“嬴公思虑周全。”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详细商议了联络方式，资金筹措，退路安排等等。直到子夜时分，众人才陆续从暗门离去，消失在咸阳的夜色中。

嬴栎最后一个离开密室。他走到庭院中，仰望星空。秋夜的银河横贯天际，万千星辰闪烁，仿佛在诉说着永恒的奥秘。

“先祖啊...”他喃喃自语。

“嬴姓江山虽亡，但嬴氏血脉未绝。赵戈想建他的理想国，且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数。”

远处传来打更声，梆梆梆，三声响，已是三更。

咸阳城沉睡着，但这座见证过秦帝国兴衰的古老都城，今夜不知有多少人无眠。

宫墙内的赵戈在批阅奏章，偏殿中的吕雉在算计未来，贵族密室中的嬴栎在谋划复辟，而千里之外的襄阳，周勃正在调拨粮草，准备下一场戏的开幕。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布局，所有人都在等待收网的那一刻。

只是谁也不知道，当网收起时，困在其中的会是鱼，还是渔夫。

未央宫，御书房。

赵戈看完玄衣卫送来的十二份密报，揉了揉眉心。密报内容繁杂：某位旧秦官员昨夜宴请同僚，某位六国贵族近日购置了大量田产，某地豪强与官府发生冲突...

还有一份，记录了吕雉今日送出宫的那封“家书”。

赵戈盯着那份记录看了许久，最终将它放到一旁。刘邦夫妇的动向，他一直留意，但目前为止，并无实质把柄。吕雉协理宫务确实得力，刘邦在太傅任上也无过错，甚至可以说，他们表现得太过完美。

太过完美，本身就是疑点。

但赵戈现在没精力深究。蒙稷之事已到关键，贵族势力即将浮出水面，他必须集中全力，完成这次肃清。

“大王，夜深了。”陈平轻声提醒。

“陈平。”

“臣在。”

“传令玄衣卫，加强对咸阳各贵族府邸的监视。凡是与蒙稷之事有关联的，一律记录在案。”

“喏。”

“还有...”

赵戈顿了顿，“派人暗中保护蒙天放的家眷。肃清期间，难免有人狗急跳墙。”

陈平有些意外，但很快领命：“大王仁厚。”

“不是仁厚，是理智。”赵戈淡淡道。

“蒙天放北上，不能有失。他必须防备匈奴趁乱南下，他的家眷若出事，中原必乱。”

“臣明白。”

赵戈挥挥手，陈平躬身退下。

蒙天放再次站在关城最高处，任北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日前和赵戈见面后就接到调令，他并无太多意外——赵戈要动手清洗咸阳贵族，自然不会留他这个蒙氏子弟在近前。

居庸关虽险，却远离权力中心，这是保护，也是疏远。

“将军，咸阳来的密信。”

副将苏角登上城楼，递上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

蒙天放拆开，信是嬴栎写来的，用词隐晦，但意思明确：蒙稷已得各方援助，即将举事，望将军念同族之情，届时按兵不动即可。

信末还附了一份名单，列出了咸阳城中愿意响应的旧秦官员和六国贵族代表。

他盯着那份名单看了许久，脸色渐渐沉下来。

嬴栎、赵奢、景旬...这些名字背后，是盘根错节的千年世家。

他们真的要动手了，赵戈，想必也已布好了网。

“将军，我们...”苏角压低声音。

“烧了。”

蒙天放将信递给苏角，“记住，我们什么都没收到。居庸关的职责是防匈奴，不是管咸阳的事。”

“可蒙稷将军那边...”

“大王自会决断。”

蒙天放转过身，目光投向关外苍茫的草原，“自他渡江那一刻，他就已经落入棋局之中。”

苏角一惊：“将军如何得知？”

“大王既调我来此，自然会让我知道该知道的。”

蒙天放没有解释更多。赵戈之前召他入宫，将贵族与冒顿联络的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

他可以容忍蒙稷复秦的野心，但不能容忍勾结外族，引狼入室。

蒙氏四世守边，多少儿郎战死长城，为的就是抵御草原铁骑南下。

如今蒙稷竟要与勾结匈奴的贵族联手，这在蒙天放看来，已是背叛了先祖，背叛了这片土地。

“传令下去，即日起居庸关进入战备状态。凡有可疑人等靠近，一律扣押审讯。 与浑邪王部的交易市场暂时关停。关内若有与外界私通书信者，斩。”

“喏！”苏角肃然领命。

蒙天放望着南方，那里是咸阳的方向。一场风暴正在酝酿，而他，必须守好这道关隘，无论风暴的结果如何，都不能让北方的狼趁机而入。

这是他为将的底线，也是他对赵戈的承诺。

咸阳城在这几日里，表面风平浪静，暗里却是涌动起来。

吴广接手皇宫守卫后，第一件事就是将禁军统领换了一半。

那些出身贵族世家的将领被调往闲职，取而代之的是从陈郡和巨鹿防线上调来的寒门军官。这些人没有复杂的背景，升迁全凭军功，对赵戈的忠诚度更高。

“吴统领，这是各宫门值守的新排班表。”副将呈上文书。

吴广仔细审阅，时不时用朱笔修改几处。

“椒房殿的守卫加倍，但不要太显眼。王后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吴广在文书上标注，“另外，永和殿侧院...吕夫人居所，也增派两人，要机灵的。”

副将有些不解：“吕夫人那边也需要特别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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