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书房的死寂!
坚硬的水晶在与更坚硬的木料剧烈碰撞的瞬间,爆裂开来!无数尖锐的碎片如同碎裂的星辰,向四面八方激射!在璀璨的水晶吊灯下折射出无数道刺眼、冰冷、带着毁灭意味的光芒!
碎片飞溅,擦过顾霆琛的手背,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他却浑然未觉。桌面被砸出一个浅坑,边缘的木茬狰狞地翘起,如同他此刻被彻底撕开的伪装下的狰狞内心。
帝豪酒店!暴雨夜!那个被他强行掠夺、刻意遗忘的失控夜晚! 屏幕上顽强跳动的微小光点! 苏念安绝望护住小腹时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 还有那句如同诅咒般精准刺入他混乱记忆的提醒——“那晚……帝豪酒店……下暴雨的那晚……”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在他脑中疯狂冲撞、撕扯!
“该死!该死!该死!” 顾霆琛低吼着,胸膛剧烈起伏,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猛地转身,大步冲向墙边的酒柜,看也不看,随手抓起一瓶昂贵的威士忌,粗暴地拧开瓶盖,仰头就往喉咙里猛灌!
琥珀色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混合着暴怒、被愚弄的耻辱、以及那该死的不受控制的悸动的火焰!
那个女人的存在,连同她腹中那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就是他所有混乱和耻辱的根源!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她面前一次次濒临崩溃!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继续!
烈酒入喉,非但没有带来冷静,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一股毁灭性的冲动在他血液里奔涌叫嚣——必须终结这一切!立刻!马上!
他狠狠地将还剩大半瓶酒的酒瓶掼在地上!
“啪嚓!” 玻璃碎片混合着酒液四溅,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顾霆琛眼神阴鸷如鹰隼,带着一丝被酒精点燃的、不顾一切的疯狂,一把抓起书桌上的内线电话,用力按下呼叫键,声音嘶哑而暴戾:
“陈伯!滚进来!”
几乎是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小心翼翼地推开。陈伯垂首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碎裂的水晶、深陷的桌面、飞溅的酒液和玻璃碴,最后落在顾霆琛杀气腾腾、手背带血的侧影上。饶是见惯风浪,陈伯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顾总。” 陈伯的声音保持着惯有的平稳,但微微低垂的眼睑泄露了一丝紧绷。
“医疗团队呢?!” 顾霆琛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陈伯,“让他们立刻准备好手术室!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在空气中。
陈伯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手术室”指的是什么。刚才医疗室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对抗还历历在目,苏念安脖子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和决绝的眼神仿佛还在眼前。
“顾总…” 陈伯罕见地迟疑了半秒,试图提醒,“苏小姐她…情绪极其不稳定,强行手术恐怕…”
“闭嘴!” 顾霆琛厉声打断,他一步跨到陈伯面前,迫人的身高和戾气形成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听不懂吗?!”
他冰冷的呼吸几乎喷在陈伯脸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即将失控的暴躁: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她弄进手术室!现在!立刻!马上!这个孽种,今天必须消失!听清楚没有?!”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而暴跳。
陈伯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深知此刻的顾霆琛已经处于理智崩塌的边缘,任何违逆都可能招致难以预料的后果。他立刻躬身,声音更低,带着绝对的服从:“是,顾总。我马上去办。”
医疗室。
强行注射的镇定剂药效尚未完全褪去,残余的麻木感和沉重的疲惫如同潮水,一**地侵蚀着苏念安的神经。她蜷缩在冰冷的检查床上,像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玩偶,手腕和脖颈处包扎的纱布下传来隐隐的痛楚。
然而,比身体疼痛更尖锐的,是心底那无孔不入的巨大恐惧和绝望。
顾霆琛那句冰冷刺骨的宣判——“这个孽种,不能留”——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中反复回荡,每一次重复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
宝宝…我的宝宝…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衣料,小心翼翼地贴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是她拼尽一切、甚至不惜以命相胁也要守护的生命。可现在,她连抬起手臂拥抱腹部的力气都快要被抽空了。
泪水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冰凉一片。
门外突然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陈伯刻意压低却不容置疑的命令: “动作快点!顾总等着结果!”
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某种消毒药剂混合的寒意瞬间涌入房间。不是消毒水那种医院特有的味道,而是更冷硬、更无机质、仿佛属于某种金属器械散发出的、带着不祥预兆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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