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救了他一命的毒液,泛着诡异的幽光,李豫指尖仍残留着一丝冰凉的黏腻感。此物绝非善类,其诡谲源头或许比眼前的危机更令人不寒而栗。他紧握手中铁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粗重的呼吸带着肋下伤口传来的阵阵灼痛,他必须尽快平复翻涌的气血。就在这时,他那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墙外胡同里传来的异样——那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唯有墙根处几只受惊的蟑螂仓皇逃窜的窸窣声,反衬得这死寂愈发毛骨悚然。这与方才沈心烛踉跄逃离时衣物摩擦墙壁的声响,以及更远处鬼市隐约传来的喧嚣,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反差。
不好!心烛有危险!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劈中李豫的脑海。他再也顾不得隐藏行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老槐树浓密的枝叶间,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压下去,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低喝:“何方鬼魅?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如同鬼魅的低语。然而,李豫这一声含血的怒喝,却似一颗巨石投入了死水微澜的胡同,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僵持。
巷口那道静立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宽大的兜帽下,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此刻,那阴影似乎微微朝李豫声音传来的方向偏了偏,仿佛在“注视”着他。紧接着,那身影动了,迈开了脚步,以一种近乎无声的、如同鬼魅般滑行的姿态,缓缓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踏入了这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他的目标明确无误,唯一的目标,便是沈心烛藏身的那片浓稠阴影!
沈心烛的心脏骤然缩紧,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视线,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自己!空气中,那股奇异的甜香愈发清晰,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变得真切可闻——那甜香并不怡人,反而像熟透了的腐烂果实,又夹杂着某种异域花粉的诡谲气息,丝丝缕缕,顽强地穿透垃圾的腐臭与墙内飘来的焦糊味,钻入她的鼻腔。寻常的甜香该是暖人心脾,可这甜香却像毒蛇的獠牙,瞬间刺入她的中枢神经,激起一阵源自骨髓的战栗!
那钻入骨髓的甜香骤然浓烈起来,仿佛有无形的冰冷蛛丝,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上沈心烛的四肢百骸。一股让她动弹不得的寒意迅速蔓延,几乎要冻结她的血液与思维。兜帽人那无声的脚步,踩在**的菜叶与破布上,竟没有发出丝毫寻常的声响,仿佛他足不沾地。唯有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他每一步的逼近,以几何级数疯狂倍增。阴影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一团活着的墨汁,不断吞噬着胡同里本就稀薄的光线,沈心烛藏身的角落,正被那浓郁的黑暗一寸寸蚕食,将她最后一点赖以藏身的微光也无情吞噬。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咚,如同战鼓,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跳将出来!李豫那一声饱含血沫的低喝似乎还在空气中震颤、回荡,但此刻听来,却像是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迅速被这死寂吞没。头顶的槐树上,除了被夜风吹拂的沙沙叶响,再无其他动静。那个被李豫喝问的存在,是真的融化在夜色里了?还是说……那根本就是一个诱饵,一个引开李豫注意力的幌子?
就在沈心烛心神剧震之际,兜帽人的手,缓缓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那根本不是人手!那是一只覆盖着某种暗沉金属光泽的狰狞手爪,关节处镶嵌着几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诡异符文!爪尖闪烁着淬毒般的寒芒,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死亡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抓向沈心烛的咽喉!速度快得只在她的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扼住了她的呼吸,让她几欲窒息!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压倒了恐惧带来的僵直。沈心烛瞳孔骤缩,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她没有选择愚蠢地硬撼那致命的金属爪,而是在阴影中猛地向下矮身,几乎是贴着冰冷湿滑、黏腻肮脏的地面狼狈翻滚!“刺啦——”一声裂帛之响,肩头的衣物被锐利的爪风轻易撕裂,一股火辣辣的刺痛瞬间从肩头传来,显然是皮肉被划伤了。但她此刻已无暇他顾,翻滚的势头带着她狠狠撞翻了身后一个堆叠的破木箱,“哗啦”一声,腐朽的木屑与各种垃圾四散飞溅,暂时挡住了兜帽人的视线。
“砰!”
几乎就在她矮身翻滚的同一刹那,一道炽热的火线如同赤色闪电,撕裂了胡同的昏暗,带着熊熊燃烧的热浪,精准无比地打在兜帽人抓空的金属手爪上!是李豫!他不知何时已强撑着伤痛,从藏身之处疾冲而出,指尖还夹着一张已然燃烧殆尽的符箓残片,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着兜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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