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石壁沁着湿意,李豫背靠粗糙墙面滑坐下来,后背的剧痛如毒藤般蔓延,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血渍像暗红的蛛网爬满后背,浸透了深色作战服,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黏腻。但他抬手按住伤口的动作只一瞬便松开,目光死死盯住沈心烛,声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数据……拿到了吗?”
沈心烛蜷缩在几步开外的阴影里,急促喘息着。她闻言猛地抬头,苍白的小脸上沾染着灰尘与泪痕,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她颤抖着解开衣襟内侧暗藏的夹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金属存储器——银灰色的外壳泛着冷光,表面一枚绿豆大小的指示灯正规律地闪烁着幽幽绿光,如同暗夜中顽强跳动的心脏,昭示着内部数据的完好无损。
“都在这里了。”她将存储器捧在掌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既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更有揭开潘多拉魔盒的激动与惶恐,“灵研所数十年的罪恶结晶……‘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核心算法,那些被当作小白鼠的可怜人完整的改造实验记录,‘源能’从发现到武器化的全部路径,还有……他们奉为圭臬的‘诸神黄昏’预言,以及为此制定的疯狂‘幸存’方案。”
李豫伸出手,指尖触及存储器的刹那,一股冰凉的金属质感传来,入手却沉甸甸的,仿佛握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这枚小小的容器里,禁锢着足以颠覆现有文明秩序的惊天秘密,也封存着无数亡魂在实验台上无声的哀嚎与滚烫的血泪。他甚至错觉般感到,那冰冷的外壳下,正涌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混杂着绝望与愤怒的沉重力量。
“‘诸神黄昏’?”李豫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充满北欧神话宿命感的词汇让他心头莫名一沉,“那究竟是什么?”
沈心烛的脸色在应急灯微弱的光线下更显灰败,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资料里说,那是灵研所通过某种禁忌的星象推演与源能共振技术,预测到的一场……灭世浩劫。一场足以将现有人类文明连根拔起,碾碎一切秩序的灾难。而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那些把活人改造成怪物的实验,那些泯灭人性的研究,都是为了在浩劫降临之时,能踩着亿万人的尸骨‘幸存’,然后……成为统治新纪元的‘神’。”
“轰——”李豫只觉脑中一声炸响,仿佛有冰水从头顶浇下。他原以为灵研所不过是权力欲膨胀的野心家聚集地,为了力量与财富不择手段。却不料,他们的目标远比想象中更疯狂、更恐怖——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末日预言,就要将整个世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群疯子……”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心中的愤怒如同岩浆般翻涌,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他们没疯。”沈心烛轻轻摇头,眼神复杂地望着手中的存储器,像是透过它看到了某个模糊的身影,“他们只是……选择了最极端、最自私的‘捷径’。资料里有我父亲的笔记,他最初加入‘普罗米修斯计划’,确实是怀揣着探索源能奥秘、造福人类的理想。可当他无意中发现了高层的真实目的和那份‘诸神黄昏’预言后,他试图销毁数据、阻止实验,结果……”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豆大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冰冷的存储器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那位曾被誉为“源能之父”的伟大科学家,最终却成了自己亲手构建的邪恶体系下,又一个冰冷的牺牲品。
通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压抑的、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管道滴水声交织成一曲悲凉的挽歌。应急灯的光芒忽明忽暗,在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鬼影。
良久,李豫深吸一口气,胸腔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但他眼中的怒火却渐渐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他缓缓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心烛:“心烛,我们不能让你父亲白死,更不能让那些无名冤魂枉死。灵研所的阴谋,绝不能得逞!”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数据存储器,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这里面的真相,必须暴露在阳光之下!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清灵研所的丑恶嘴脸,让他们为每一条逝去的生命,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沈心烛怔怔地看着李豫,他脸上的血污与决绝的神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仿佛具有某种魔力。她原本黯淡的眸子里,也渐渐重新燃起了一簇火苗,那是悲伤淬炼出的坚韧,是绝望中生出的希望。她用力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你说得对!这不仅是为了我父亲,是为了所有被灵研所残害的无辜者,更是为了……我们尚未可知的未来!”
她扶着石壁站起身,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裙摆,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眼底却亮得惊人:“这条通道是我父亲当年偷偷开凿的安全出口,直接通向地面一个废弃多年的地铁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数据库的警报随时可能拉响,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变成搜捕我们的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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