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山浑身肌肉绷紧如弦,不敢有丝毫违抗,颤抖着手抓起那部烫金雕花的电话,指尖在按键上打滑,好不容易才按对了号码。电话接通的“嘟”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毫无波澜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漠然。
“是……是我。”赵启山的声音依旧抑制不住地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让……让外面的人,所有的人,立刻撤了!另外,备车!最好的那辆,立刻!停在月洞门外,我要……送人离开!”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死寂,电流杂音滋滋作响,像是在咀嚼这个命令背后的惊涛骇浪。“先生,可是……”对方显然有些错愕,试图追问。
“没有可是!”赵启山猛地拔高音量,厉声喝道,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此刻已如鼓点般密集,“马上照做!耽误一秒,你就自己去领罚!”
“……是。”电话那头的人终究不敢再质疑,恭谨地应下。
“啪”的一声,赵启山重重挂断电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转向李豫,眼中屈辱与愤怒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朋友是谁了吧?我……我会让人立刻放了他们。”
李豫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赵启山的眼睛,试图从那复杂的神色深处捕捉一丝谎言的痕迹。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报出了几个名字——正是那几位近期接连遭遇“意外”、身陷“丑闻”的核心伙伴。
赵启山听完,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般难看,但他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他们……他们都被安置在城郊的一个废弃纺织仓库,我这就让人……放了他们。”
李豫心中仍是将信将疑,但眼下他别无选择。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龙潭虎穴,然后才能设法确认朋友们的安全。“很好。”他语气冰冷,“现在,命令你的人,打开书房的门,让我们出去!”
赵启山如蒙大赦,却又不敢怠慢,对着墙角阴影处两个如雕塑般伫立的黑衣人道:“开门!”
那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惊疑与不甘,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命令,沉闷地应了一声,走上前,合力拉开了书房那扇厚重得几乎能隔绝一切声响的实木大门。
门外,依旧是那条幽深如墓穴的走廊,光线昏暗,廊壁上悬挂的古画在摇曳烛光中投下幢幢鬼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与淡淡的霉味。
“走!”李豫手中的青瓷茶杯依旧稳稳地顶着赵启山的脖颈大动脉,微微用力,推着他一步步向外挪动。那两个黑衣人沉默地跟在后面,保持着数步的距离,眼神复杂地在李豫和赵启山身上逡巡,有警惕,有不解,亦有一丝看好戏的冷漠。
李豫全神贯注,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如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深知赵启山这种老狐狸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月洞门外,或许就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穿过漫长的走廊,走过雨后湿漉漉的庭院,青石板路上倒映着廊檐灯火,泛着冰冷的光。一路上果然如赵启山承诺的那般,畅通无阻,连个巡逻的护卫都未曾见到,这反而让李豫的心沉得更低。
很快,月洞门那古朴的轮廓出现在眼前。门外,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停在那里,车头的立标在夜色中闪着幽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正恭敬地站在车旁,微微躬身。
“让他开车!”李豫用下巴指了指赵启山,对司机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司机狐疑地看了看被挟持的赵启山,又看了看李豫眼中的寒光,最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赵启山。赵启山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却只能屈辱地点了点头。
司机不敢再多言,连忙拉开驾驶座的车门,钻了进去。
李豫用力一推赵启山的后背,将他搡到后座车门旁,“砰”的一声拉开门,粗暴地将他推了进去,自己则如狸猫般迅速跟进,反手关上车门,那只握着茶杯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赵启山的脖颈。
“开车!去市中心,时代广场!”李豫对司机命令道,报出了一个人流密集的地点。
司机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赵启山,赵启山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开车……按他说的做。”
奔驰轿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出了静思园的大门,汇入了外面街道的车流。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李豫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和霓虹灯火,紧绷的神经终于像是被松开的弓弦,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弛。他知道,自己暂时摆脱了赵启山府邸这个最危险的囚笼。但这绝不是结束,赵启山的隐忍背后,必然酝酿着更疯狂的反扑。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坐在旁边座椅上的赵启山,对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怨毒地剜着他。李豫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对付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心狠手辣之徒,任何心软都是对自己和朋友的犯罪。他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才能在这场生死博弈中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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