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红颜赋 第82章 宣府暗流，雷霆手段立威严

宣府镇，经略安抚使行辕。

这本是前任经略使的官署，如今虽稍作整理，仍透着几分陈旧与冷清。正堂之上，林惊澜端坐主位，一身常服，并未披甲，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弥漫开来。岳擎天、慕容婉分立两侧，下首则站着宣府镇一众主要将官，文官寥寥，武夫居多，个个屏息凝神，气氛压抑。

林惊澜并未急着开口，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诸将。这些面孔，有的饱经风霜，眼神锐利；有的面带油滑，目光闪烁；还有的则带着几分审视与不以为然。北疆苦寒，军务倥偬，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无一不是人精。

“本官奉旨经略北疆，首站便至宣府。”林惊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然，入城之前，便闻‘野狼峪’之变。五百儿郎殒命，大批军资被劫，此事，诸位有何话说？”

堂下一片寂静。片刻，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参将抱拳出列，声若洪钟：“经略使大人！末将宣府参将马彪！此事乃鞑靼贼子猖狂，末将等护卫不力，甘受军法！只求大人给末将一支兵马，末将愿出塞寻敌，必斩其头颅以祭奠死难弟兄！”他言语看似请罪，实则带着武人惯有的莽直与请战之心。

另一位面色白净、眼神灵活的游击将军则接口道：“马参将勇武可嘉，只是……野狼峪地形复杂，鞑靼人来去如风，如今恐怕早已遁入草原深处，寻之不易。当务之急，乃是加强各隘口巡查，严防此类事件再发。至于劫案……还需从长计议。”此人名为周韬，言语间透着圆滑。

“从长计议？”林惊澜指尖轻轻敲击扶手，语气平淡，“等到何时？等到鞑靼人劫到我宣府城下么？”

周韬面色一僵，讪讪道：“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岳将军，”林惊澜不再看他，转向岳擎天，“现场遗留箭矢，可曾带来？”

“在此！”岳擎天早有准备，命亲兵将一个木托盘呈上，上面赫然是几支沾染泥污、血迹的箭矢。既有鞑靼惯用的骨箭，也有数支打造精良的三棱铁箭。

林惊澜拿起一支铁箭，仔细端详。箭簇寒光闪闪，箭杆笔直，尾部翎羽修剪整齐，确是制式装备。

“诸位都看看，”他将箭矢示于众将，“此箭，与尔等麾下军士所用，可有不同？”

众将传看，脸色皆变。他们久在边关，对军械再熟悉不过。这铁箭，除了没有边军惯常刻录的营伍编号，其形制、工艺，与宣府镇武库中所出一般无二！

“这……这定是鞑靼人仿制，意在混淆视听！”周韬急忙道。

“仿制？”慕容婉冷笑一声，拿起另一支骨箭与之对比，“周将军，鞑靼工匠若能仿制出如此精良的箭矢，何须还用这等粗劣骨箭？再者，即便仿制，又何必独独省去编号？岂不是画蛇添足？”

周韬被慕容婉一番抢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法反驳。

林惊澜放下箭矢，目光如电，直射众将：“本官初来乍到，不想以最大的恶意揣度同袍。但事实摆在眼前，野狼峪劫案，绝非外敌如此简单！内部若无鬼蜮之辈通风报信、提供便利，鞑靼精锐焉能如此精准潜入我腹地，劫掠后又能全身而退？”

他声音陡然转厉：“此事，必须彻查！无论涉及何人，官居何职，一经查实，立斩不赦！”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整个正堂，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众将心头凛然，这位年轻的经略使，并非想象中的纨绔勋贵，其手段之凌厉，眼光之毒辣，远超他们预期。

“马彪！”

“末将在！”虬髯参将精神一振，大声应道。

“本官命你，即刻起加强宣府周边五十里内所有哨卡、隘口警戒，多派斥候，昼夜巡视，但有可疑，立刻来报！若再让鞑子摸进来，提头来见！”

“得令！”马彪轰然应诺，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周韬！”

周韬心中一紧，连忙出列：“末将在。”

“着你部，协助岳将军，详细排查近日所有人员物资调动记录，尤其是武库出入、人员休假、商队往来，凡有异常，无论大小，即刻呈报！不得有误！”

“……末将遵令。”周韬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其余诸将，各司其职，整军备武，随时听候调遣！”林惊澜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北疆危局，非一日之寒。本官来此，非为争权夺利，只为保境安民，涤荡妖氛！望诸位能与本官同心协力，共御外侮！有功者，不吝封赏；有过者，法不容情！散了吧！”

“谨遵经略使大人钧令！”众将齐声应道，态度比之先前，已然恭敬了许多。

众将退去后，堂内只剩下林惊澜、慕容婉、岳擎天，以及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澹台明月。

“明月，方才可有所得？”林惊澜问道。

澹台明月紫纱微动，清冷道：“那位周游击，在你提及内鬼时，气息微乱，心跳快了三分。虽极力掩饰，但逃不过我的感知。马参将倒是坦荡，只有战意，并无心虚。”

慕容婉蹙眉：“周韬？此人平日与城中几个大商号走动颇近，也曾听闻其与前任经略使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岳擎天恨声道：“若真是他吃里扒外，老子第一个劈了他！”

林惊澜眼神深邃：“无凭无据，动不得他。打草，才会惊蛇。传令下去，让‘听风阁’北疆分部的人动起来，我要知道周韬，以及宣府镇所有五品以上将领，近三个月来的所有动向，尤其是与塞外、与京城的联系。”

他踱步至窗前，望着宣府镇灰蒙蒙的天空。

“这北疆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深。也好，便从这‘野狼峪’开始，将这潭浑水，彻底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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