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林渊已站在藏经阁门前。
青竹村的晨露还在记忆里泛着冷意,此刻鼻尖却萦绕着陈年纸页与沉水香混着的气息——藏经阁第三层的木门上,“道藏”二字被磨得发亮,门内传来翻书声,是白芷每日寅时便开始整理典籍的习惯。
他抬手叩门,指节刚触到门板,门内便传来清越女声:“林师弟?” 推开门,白芷正踮脚将一卷《五行遁术要诀》放回高处。
她着月白道袍,发间一支白玉簪将青丝束得整整齐齐,转身时腰间玉牌轻响,正是藏经阁执事的凭证。
“白芷师姐早。”林渊低头行了一礼,袖中攥着昨夜推演时写下的“补位者”“碑源之地”两张纸条,指腹被纸角硌得发疼。
“说吧,要查什么典籍?”白芷取过案头的青瓷茶盏,递给他时目光扫过他攥紧的袖口,“我记得你上月刚借过《练气期丹方汇要》,这才过七日......”
“不是查典籍。”林渊喉结动了动,想起苏璃纸条上“慎入青冥峰禁地”的字迹,突然将纸条摊开在案上,“我想问师姐,可听过‘补位者’?” 茶盏轻碰案几,发出极轻的脆响。
白芷的指尖在纸条上顿住,眼尾的细纹微微收紧——那是他在药庐替杂役弟子治伤时,见过的老医婆听到绝症时的表情。
“这些词......不该是你现在接触的。”她的声音比往日低了三分,袖中隐约有灵力波动,像是要将纸条收走,却又在触到纸角时顿住,“谁告诉你的?”
“重要的是,我已经接触到了。”林渊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师姐曾说,藏经阁的典籍里,藏着比灵脉更珍贵的东西。 那座被锁在三楼最里间的青铜柜,可曾记着古碑的来历?“ 白芷突然站起,道袍下摆扫落了半盏茶。
茶水在案上蜿蜒成小蛇,她却恍若未觉,只盯着林渊手臂上若隐若现的幽蓝碑纹:“你......你觉醒了?”
“觉醒什么?”林渊抓住机会追问,“是补位者的身份? 还是古碑里的力量?“ 藏经阁的木窗被风撞开,一卷未收的《上古异闻录》“哗啦”翻到最后一页,泛黄纸页上歪歪扭扭画着块青铜碑。
白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伸手将典籍合上,指节因用力泛白:“记住,有些秘密,一旦揭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她转身走向青铜柜,腰间玉牌撞出急促的响,再回头时已恢复了执事的冷静:“若真想查,明日卯时来,我带你看一卷《云鹤宗创派志》。 但......“她的声音放软了些,”看完就忘了,对你好。“ 林渊退出藏经阁时,日头已爬上东墙。
他摸了摸发烫的袖袋——白芷塞给他的,是半块刻着云纹的玉符,“防追踪的,青冥峰的人最近总在查藏经阁。” 暮色漫上屋檐时,洞府外的竹帘被风卷起一角。
林渊正用推演台模拟明日要查的典籍内容,忽闻院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是三长两短的节奏——苏璃昨日说过的暗号。
推开门,苏璃裹着一身暮色立在台阶下。
她今日未着素裙,换了件青灰劲装,腰间悬着柄未出鞘的剑,剑穗是新染的鸦青色,与发间那支补过的青玉簪倒成了配。
“林师弟。”她直接跨过门槛,从怀中取出个密封的信筒,“这是我在青冥峰传讯阵截的。”
信筒里的纸笺展开时,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墨迹未干的字迹刺得他眼疼:“林渊已知补位者之事,务必尽快处理,否则宗门动荡不可逆。”落款处盖着半枚朱印,是楚家独有的“昭”字纹。
“楚昭然?”他捏紧纸笺,指节发白,“他怎么知道......”
“你以为青冥峰的聚灵阵异动是巧合?”苏璃指尖敲了敲他腰间的符文镜,“那镜子里的引灵阵被改过,能引动方圆十里的灵气波动。 你昨夜用推演台时灵气翻涌,早被青冥峰的探灵符盯上了。“
林渊只觉后颈发凉——他昨日为了模拟应对策略,确实调用了大量灵气,却没料到连引灵阵都被做了手脚。
“为什么帮我?”他盯着苏璃腰间的剑,那剑柄缠着的红绳磨得发毛,像是常年握剑的痕迹,“你本可以当作没看见。”
苏璃忽然笑了,梨涡在暮色里忽隐忽现:“我十二岁入青冥峰,见过太多天才陨落。 有的死在妖兽嘴里,有的死在同门剑下,最可惜的那个......“她的声音低下去,”死在自己的天真里。“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岳震长老最护短,你拿这信去找他。”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竹影里,只留下一阵清冽的剑香。
岳震的洞府在紫云峰最顶处,门匾上“怒剑”二字被他劈裂过三次,每次修补都换更厚的红木。
林渊到时,这位筑基中期的长老正拎着酒坛灌酒,见他递来的信笺,酒坛“哐当”砸在地上。
“楚家小儿敢动我紫云峰的人?”岳震的络腮胡子根根竖起,腰间铁剑嗡鸣着出鞘三寸,“老子这就去青冥峰问问,他们楚家的规矩大,还是云鹤宗的门规大!” 青冥峰的议事殿里,楚昭然正端着茶盏看《筑基要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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