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之脑域侵蚀 第97章 救赎之路（5）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吞没了这座刚刚经历死亡狂欢的小型基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浓郁到极致的血腥，以及丧尸身上特有的腐臭。

零星的火焰在废墟间噼啪燃烧，映照出扭曲晃动的黑影，那是依旧在徘徊在啃食残余尸块的丧尸。

李四特麻木地行走在断壁残垣之间，拟态下的身躯与周遭的亡者无异。

内心的痛苦与自我厌恶，几乎要将他压垮。

救赎的念头在刚才那场**裸的屠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漫无目的地移动着，只想尽快离开这片人间地狱。

然而，他很快注意到一丝异样。

有两道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他。

起初，他以为是巧合，是尸潮无意识的流动。

但他刻意改变两次方向，那两道身影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牢牢缀在后面。

李四特心中警铃大作，难道是基地的追兵，或者更敏锐的赏金猎人，识破了他的拟态？

他猛地停下脚步，在一处半塌的墙壁阴影下转过身，眼神锐利地望向那两道身影。

那两道身影也停下来，就站在十几米外，呆滞地“望”着他。

借着不远处一簇燃烧的木质残骸跳动的火光，李四特终于看清对方的脸。

这一看，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那两张脸…虽然依旧布满污秽，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神空洞，但轮廓…轮廓依稀可辨！

左边那个，身材高大，穿一套破烂的呢子军服，残留的肩章显示生前是一位位高权重的将军。

他干枯的断腿上紧紧固定着一条机械义肢，那条腿还是李四特当初逃离手术室时，发射湮灭弹打断的。

那是…

张大帅！

而右边那个，相对瘦削一些，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倨傲的虚浮，哪怕变成怪物，眉宇间那股令人厌恶的纨绔之气，似乎也未完全散去…

张天豪！

是他们！竟然是他们！

他们不是应该在张家庄园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们似乎和其他丧尸有些不同？

他们身上的腐烂程度明显很轻，肢体相对完整，甚至…借着火光仔细看，他们的皮肤下似乎隐隐有极其微弱的能量在流转，让他们的形态比其他行尸走肉更接近“生”的状态。

是因为刚刚吞噬了人类的血肉？还是…

想到这里，李四特心里一阵反胃，忍不住低声呵斥一句：

“停下。”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两只丧尸——张大帅和张天豪，原本微微前倾似乎想要靠近的身体，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的锁链拉住，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它们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依旧“看”着李四特，但不再前进。

它们…能接收到命令！它们能理解！

难道是因为奴隶契约？

李四特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指着身前的地面再次尝试：

“过来这里。”

张大帅和张天豪僵硬地迈动脚步，朝着李四特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走过来。

它们的动作依旧带着丧尸特有的滞涩，但目标明确，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

直到它们走到李四特面前不到一米处，才再次停下，如同两尊沉默的腐朽雕塑。

李四特看着这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感受着灵魂深处那清晰无比的契约联系。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内心！

奴隶契约…在它们丧尸化后，依然有效！

而且，或许是因为契约的存在，或许是因为他们之前饮用的情绪饮料浓度极高，又或许是刚才吞噬血肉带来的未知变化…他们似乎保留了一丝远超普通丧尸的…“基础”？

普通丧尸只有吞噬和破坏的本能，对精神感应极度排斥。

但张大帅父子，却能理解并执行简单的命令！

这意味着，它们的意识并非完全混沌一片，那破碎的灵魂深处，可能还残留着可以被“触及”的东西！

这不再是之前那种徒劳的精神感应安抚，这是有了一条可以直接“下达指令”的通道！

如果…如果能通过这条契约通道，不是去命令，而是去…“修复”？去“唤醒”？去尝试将秩序重新注入那破碎的意识海洋？

这个发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为李四特投下了一束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光！

他之前的救赎之路，方向或许没错，只是方法不对！他缺少的，正是这样一个能够直接“介入”的桥梁！

而张大帅和张天豪，这两个因他而沦为奴隶，又因这场灾难而变成怪物的仇人父子。

此刻，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为了他通往救赎之路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关键的两个“实验体”！

讽刺吗？无比讽刺。

但在这末日之中，希望往往就是以最荒诞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李四特看着眼前这两只沉默的丧尸，眼神中重新燃起火焰。

那是对未知的探索，是对救赎的渴望，是背负着沉重罪孽之人，终于看到一丝挣脱枷锁的可能。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张大帅那僵硬的手臂，感受那契约联系之下的真实。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电子提示音，突然从张大帅破烂的军服内侧传了出来！

李四特动作猛地一僵！

那是什么？！

李四特瞬间从狂喜的思绪中惊醒，冷汗几乎要浸透衣衫。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张大帅，伸手在他沾满血污的破烂衣襟内摸索。

很快，他指尖触到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坚硬冰冷的物体。

取出来一看，是一个微型定位器。样式很旧，指示灯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仍在顽强地发出最后的信号。

李四特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扔进一旁仍在燃烧的余烬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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