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厅里静得只剩呼吸声,还有那光柱流淌的、像是很远很远地方水流的微响。白光从头顶和墙壁上的树图落下来,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苏临靠着沙池边坐着,左边肩膀疼得他直抽冷气,刚才被飞镖扎过的地方现在肿起老高,皮肤下面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他扯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条,用牙咬着,想给自己捆紧点止血,手却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没系上死扣。
“笨死你得了。”红叶骂了一句,蹲过来,一把夺过布条。她动作粗鲁,下手却没含糊,绕过苏临肩膀,使劲一勒。
“嘶——轻点!”苏临疼得脸都白了。
“轻个屁!毒没散干净,不勒紧点往你心口跑怎么办?”红叶没好气地说,手上力道半点没松,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结。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手臂、腰侧、腿上都是伤口,暗红的鳞片碎了不少,边缘翻卷着,血糊糊一片。她随便抓了把沙池边上的发光沙子按在还在渗血的地方,沙子沾了血,光都黯淡了点,但血确实慢慢止住了。
莉亚守在入口通道那边,耳朵竖着,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她弓还握在手里,箭袋里只剩五六支箭了。老摩根瘫坐在她脚边,抱着那个冒完火花、现在彻底黑屏的仪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嘴唇还有点哆嗦,刚才那阵仗把他魂都快吓飞了。小铃铛紧紧挨着老摩根,小手抓着他的胳膊,眼睛却一直看着沙池里的颜如玉。
颜如玉躺在发光的沙子里,只露出头和肩膀。脸上那层死灰色褪了点,虽然还是苍白得吓人,但至少有了点活人气儿。眉心那个诅咒印记被一层薄薄的白光压着,不再往外冒黑气,像个沉睡的毒瘤。她呼吸很轻,但平稳。
苏临看着她的脸,心里那根绷了不知道多久的弦,稍微松了那么一丝丝。就一丝丝。
“接下来咋办?”红叶处理完苏临的伤,一屁股坐在旁边地上,声音闷闷的,“那老妖怪跑了,但肯定没跑远。这地方……”她抬头看了看发光的光柱和墙壁,“这地方能待多久?”
这也是苏临脑子里转的问题。他摸了摸怀里,钥匙还在发烫,温度比刚才低了一点,但依然灼人。这烫感……好像隐隐指向西南边,永夜峡谷的方向,但又时不时微妙地偏那么一点点,说不清是东南还是别的方位。
“英灵……那些白光朋友,”苏临看向空中,那些半透明的身影比刚才淡了很多,几乎快要看不见了,但它们依旧静静地悬浮着,守着这片小小的石窟,“它们说,这里的圣光余辉很快会沉寂,让我们带如玉离开。”
“离开?去哪?”红叶抓了抓她乱糟糟的红发,烦躁得很,“永夜峡谷?那鬼地方塞拉斯肯定也知道我们要去,说不定就在路上等着堵我们呢!刚才那三个黑衣服的杂碎就够难缠了,再来点别的……”她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老摩根这时像是缓过点神,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声音还有点发飘:“苏……苏临啊,刚才……刚才我那仪器最后闪那几下,我好像看到点东西……塞拉斯走的时候,能量波动很不稳定,但他好像……好像激活了这附近沼泽里更多的那些‘眼睛’。我的意思是,他可能不是单纯撤退,是在……在调动力量,布置更大的包围网或者陷阱。我们回去的路,恐怕……”
莉亚回过头,绿色的眸子在温润白光下显得很冷静:“他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重新组织。但我们耗不起。颜如玉小姐的状态只是暂时稳住,根源诅咒没解。沙池的力量在减弱。”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感受着空气中光粒子的流动,“很慢,但确实在变弱。可能……最多支撑一两天。”
一两天。
苏临感觉刚松了一丝的弦又猛地绷紧了,勒得他心口发疼。他看着沙池里沉睡的颜如玉,又看看身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同伴。永夜峡谷必须去,那是唯一的希望。但怎么去?硬闯塞拉斯可能布下的天罗地网?还是……
“分兵。”苏临听到自己嗓子有点哑,“像之前一样。我带如玉去永夜峡谷,你们……”
“你放屁!”红叶直接炸了,腾地站起来,扯到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但还是瞪着苏临,“又来这套?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啊?一个人背着个半死的能杀穿塞拉斯的埋伏?你肩膀上的毒清了是吧?脑子也毒坏了?”
“红叶!”苏临也提高了声音,但马上又压下去,因为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他喘了口气,“听我说完!不是让你们回去,是……绕路。塞拉斯肯定以为我们会直奔永夜峡谷,或者在回刚才石厅的路上堵我们。我们反着来,找一条他想不到的、难走但可能安全点的路,绕过去。”
“绕路?”老摩根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有了点神采,“沼泽这么大,地形复杂,如果能找到一条不被监控或者监控薄弱的路径……”
“说得轻巧。”红叶抱着胳膊,脸色还是不好看,“哪找去?这鬼地方两眼一抹黑,除了树就是泥巴水,还有那些该死的红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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