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那话撂下来,石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撞得肋骨疼。苏临没动,背上的颜如玉抽搐得越来越厉害,那股从她眉心里冒出来的黑气跟活物似的,扭着往上窜,带着一股子甜腻又**的臭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如玉!”苏临又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紧。他想伸手去按她的人中,又怕自己手上沾着的混沌星力刺激到那黑气。颜如玉的体温低得吓人,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子寒意,偏偏她额头上全是冷汗。
塞拉斯就站在十步开外,拄着那根花里胡哨的法杖,像个看戏的。面具底下两点绿火幽幽地烧着,不急不躁。他身后入口那儿,黑手套三人像三根黑桩子,堵得严严实实。
跑?没路。打?背着个人,对面四个,还有个深不见底的塞拉斯。苏临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太阳穴突突地跳。混沌星力在身体里转得跟疯了一样,手心都开始发烫。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塞拉斯身上挪开,飞快地扫了一圈这鬼地方。
石厅是真大,顶上黑乎乎的看不清,那些发绿光的苔藓跟鬼火似的贴在上面。周围一圈石台上,躺着的骸骨在微弱的光里泛着惨白。铠甲烂了,武器锈了,姿势却都差不多,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胸口或者小腹,透着一股子刻意安排的整齐。这他妈哪像自然死亡的埋骨地?分明是……摆好了让人参观的。
中央那个空着的石台,比别的都高出一截,光秃秃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跟地上墙上那些暗红发光的玩意连成一片。整个石厅地上墙上,巨大的魔法阵图越来越亮,暗红色的光像血在血管里流,汩汩的,带着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低声嗡鸣。
净化仪式?拿活人当祭品的净化?苏临胃里一阵翻腾。钥匙在他怀里贴着皮肤的地方,从刚才进来就一直在微微发烫,现在烫得更明显了,一下一下,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怎么,苏临先生,还需要时间考虑?”塞拉斯又开口了,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听着让人火大,“仪式已经开始。‘余烬’的献祭过程不可逆转,拖得越久,这位美丽祭司小姐的痛苦就越漫长。早点躺上去,对她,对你,都是解脱。”
解脱你妈。苏临心里骂了一句,脸上没露出来。他感觉到背上颜如玉的抽搐渐渐弱了,不是好转,是那种力气耗尽的虚脱。黑气还在往外冒,但慢了点。她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像是漏气一样的嗬嗬声。
不能躺上去。躺上去就全完了。颜如玉会死,钥匙会被拿走,鬼知道这疯子要开的“源初之门”是个什么玩意。
得动,得想办法。硬碰硬是找死,得找破绽。
苏临的目光又落回那些骸骨上。塞拉斯说准备了很久……这些骸骨,难道也是“仪式”的一部分?英雄的埋骨地……如果真是上古对抗黑暗的英雄,他们的尸骨,会对塞拉斯这种邪门歪道的仪式没点反应?
他想起艾萨拉说过,圣光之心碎片可能散落各处。这地方有圣光的残留气息……会不会,就在这些骸骨里?或者,被这法阵压制着?
赌一把。
苏临慢慢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稳点,甚至带了点认命似的疲惫:“塞拉斯,是吧?我听说过你。艾萨拉大师提起过。”
塞拉斯法杖顶端的水晶光芒似乎闪烁了一下,幽绿的眼睛盯着苏临,没说话。
苏临继续,语速不快,像是真的在谈判:“你要钥匙,要开门。可以。但颜如玉……她跟这事没关系。放了她,钥匙我给你们,要我躺上去配合也行。”他顿了顿,加了一句,“不然,我保证,你得到的只会是一把没用的废钥匙,和一个立刻断气的祭品。你知道我能做到。”
他在试探。试探颜如玉在对方计划里的重要性,也试探这仪式的容错率。
塞拉斯沉默了几秒钟。石厅里只有魔法阵低沉的嗡鸣和颜如玉微弱的呼吸声。然后,他轻轻笑了,笑声干巴巴的,没什么温度。
“有趣。威胁我?”他往前走了半步,苍白的手从紫袍里伸出来,摩挲着法杖光滑的杖身,“苏临,你搞错了一件事。颜如玉小姐,从来就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附加品’。她是仪式的核心之一,是点燃‘源火’的‘圣光余烬’。她的生命,她的圣光本源,甚至她此刻承受的诅咒痛苦,都是仪式不可或缺的‘燃料’。”
他抬起法杖,指向中央石台:“而你,混沌的传承者,你是‘钥匙’,是‘门扉’的开启者,也是稳定仪式的‘基石’。你们俩,缺一不可。”他歪了歪头,面具对着苏临,“所以,你的威胁,毫无意义。你舍不得她死,不是吗?不然,你早就带着钥匙逃了,何必背着她闯到这里?”
操。被看穿了。苏临心里一沉。这老妖怪把人心摸得透透的。
“至于这些……”塞拉斯法杖划了个半圆,指向周围石台上的骸骨,“旧时代的残渣,失败者的墓碑。他们残留的那点可怜力量,正好用来稳固这个祭坛,隔绝外界的窥探。很合适,不是吗?英雄的埋骨地,成为新神诞生的温床。”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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