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黑瓦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是在夯实棺材盖,远处那两道雪亮的灯柱在暴雨中洇开,像两只窥探的怪眼,每逼近一寸,空气里的氧气就稀薄几分。
我感到衣角被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拽住。
小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她由于极度恐惧,牙关在打颤,可嗓子里挤出来的却是那种平板、诡异的气声,像是在背诵某种刻进骨头里的指令:
“门认人,魂归家,不叫霜字叫晚照……”
我浑身一僵。这是桃儿生前教给她的童谣。
“麦壳埋名根不散,紫云英开锁自销。”
第三句脱口的瞬间,堂屋门楣上那根系着生锈门环的红绳,竟在密闭的穿堂风里诡异地晃了一下。
紧接着,叮、叮、叮,三声清脆的撞击声穿透雨幕——那是系在绳端的几颗玻璃珠撞在了门板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顾昭亭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豹,几步跨到院门前,没去管大门,而是猛地蹲下身,右手食指精准地抠入大门槛下方一处早已干涸开裂的黄泥缝隙。
泥块被暴力掰开,露出了一截锈迹斑斑的细铜管。
“米浆水。”他头也不回地低喝。
我几乎是本能地从包里掏出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的保温瓶。
温热的米浆灌进细铜管,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仿佛某种沉睡的机关被润滑了。
几秒钟后,一枚只有指节大小的微型胶卷筒顺着管口弹了出来。
我接住它,顾昭亭递过来一支微型手电。
我那过目不忘的脑子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胶卷被我拉开一截,借着强光,那些颗粒感极重的黑白画面在我瞳孔里迅速放大、对焦。
那是1999年镇医院产房的监控截图。
画面里,我妈正抱着襁褓中的我,她的一只手按在满是雾气的玻璃窗上。
透过那种劣质摄像头的噪点,我清晰地看见她在玻璃上写下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红字:晚照。
那是血。
而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
那张脸,跟刚才照片里那个“王素云”的同伴一模一样,只是更年轻,眼神里的冷冽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依然像刀子。
“姐,你看。”小满凑过来,指尖点在胶卷的边缘。
那女人的袖口处,隐约露出一个金属圆点。
那是“秤星钉”的形状,和我刚才在门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脑子里那座“信息宫殿”瞬间坍塌重组。
我突然明白顾昭亭刚才为什么要煮那枚银钉。
七分钟。
在《模型社操作手册》的邪门仪式里,那是所谓的“灵魂附体”时长,但在顾昭亭的逻辑里,那是高压环境下销毁特定生物组织感染样本的最短灭菌时间。
姥爷当年不是在做什么邪恶实验,他是在用这种法子,销毁那些被“模型社”弄脏的、带着病毒或化学残留的样本。
我抖着手翻开那本随身的《归名录》,将胶卷残片死死贴在扉页,随即抓起刚才那块沾满紫云英汁液的棉布,发疯似地在“林晚照”三个字上重重抹过。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紫色汁液的渗入,原本只有我名字的那页纸上,竟然浮现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浅粉色印记。
那些名字像是地底钻出的鬼火,在微弱的手电光下微微发亮:霜-09,霜-13,霜-17……
是桃儿她们。
我的指尖由于战栗而无法自控。
原来她们当年在学校档案室当义工时,早就用混了荧光孢子的铅笔芯在这些名册上做了记号。
只要遇到紫云英这种特定的植物强碱,那些消失的命就会重新显形。
“嘶——”
顾昭亭毫无征兆地按熄了油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与此同时,院门外那阵嘶吼的引擎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雨水顺着房檐滴落的嗒嗒声。
顾昭亭在黑暗中精准地扣住我的手腕,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被塞进了我的掌心。
那是他的那把战术军刀,刀柄上新刻了四个字,在微光中划过我的虎口:掌秤守心。
“去地窖。”他伏在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杀,“当年东三舱通气口改道的时候,你妈在里面留了东西。记住,除了我,谁叫门都别开。”
我握紧刀柄,由于用力过度,指关节阵阵发白。
院门外,一道沉重的黑影挡住了门缝里漏进的那点微弱雷光。
那个穿着雨衣的影子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兜帽,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被丝线操纵的木偶。
闪电掠过,我看见一抹刺眼的银光在那人的左手指间一闪而过。
那是刚才那枚被火烧过的银戒。
喜欢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请大家收藏:(064806.com)姥姥家的第三扇门:男教师的秘密www.064806.com荔枝免费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