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公司宿舍门时,昏黄的光映着空荡的楼道,显得有些冷清。
王磊还在厂里加班没回来,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王磊没来得及收拾的泡面味。
我把外套扔在椅子上,刚想倒杯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德林”两个字。
和德林上次联系还是春节前,他还在电话里跟我调侃,说要跟我比谁先结婚。
我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德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沙哑和酒气:“小飞……是我。”
他的语气沉得像灌了铅,跟春节时那个兴奋跟我聊相亲对象的他判若两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问:“德林,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吹了……那姑娘跟我吹了。”德林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就是一阵压抑的闷响,像是在强忍着哭腔,“春节时我跟你说的那个,长得挺漂亮的那个,今天跟我提分手了。”
我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春节时他跟我打电话,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开心,说那姑娘性格好,跟他聊得来,还说他爸妈特别满意,让我赶紧加把劲,跟田馨好好的,到时候比谁先办婚礼。
没想到才过了两个多月,就出了这样的事。
“怎么回事啊?你们之前不是挺好的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坐在床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想让他慢慢说。
德林喝了口酒,声音更哑了:“能有什么误会……她家里嫌我工资太低,说我在广州混了这么多年,连个正经房子都没有,让她跟着我吃苦。那姑娘听她爸妈的,今天跟我打电话,说咱们不合适,以后别联系了。”
“工资低怎么了?咱们年轻,以后还能赚啊!她就没跟你争取一下吗?”我忍不住替他抱不平。
德林在模具厂上班,虽然工资不算特别高,但胜在稳定,人也踏实肯干,怎么就配不上那姑娘了?
德林苦笑了一声:“争取?她连见我的面都不肯,就躲在她爸妈后面,跟我打电话说分手。我知道,她心里也嫌弃我没本事,只是借着她爸妈的话跟我提而已。”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也不好受。
德林跟我是哥们,虽说各自追求变了,联系少了,但彼此的感情却从变化。
他为人实在,对感情也认真,这次本以为能成,没想到最后还是败给了现实。
我叹了口气,轻声劝他:“别这么说自己,你已经很努力了。她不跟你在一起,是她没眼光,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懂你的人。”
“更好的?”德林自嘲地笑了笑,“在她们眼里,什么是更好的?不就是有房有车,工资高吗?我这辈子,是不是就只能这样了?”
我赶紧说:“别灰心啊!咱们才二十多岁,还有的是机会。你要是觉得现在工资低,咱们可以一起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换个工资高点的工作,只要努力,以后肯定能好起来的。”
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很久,从工作聊到未来,从老家聊到广州。
德林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最后跟我说:“小飞,谢谢你啊,跟你聊了这么多,我心里好受多了。你跟田馨好好的,别像我一样,到最后一场空。”
挂了电话,我看着黑屏的手机,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宿舍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反复想着德林的话,也想起了田馨。
春节时田馨被家里骗回去,她爸妈也嫌弃我是外地的,可田馨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分手,反而一直在跟她爸妈争取,偷偷跟我联系,说相信我以后会好起来的。
我想起上次去田馨家,她跟我说“我想和你一起努力”;想起她拒绝搬去我那里,说“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想起她明明可以在家找个条件更好的,却偏偏选择跟我一起在广州打拼。
对比德林遇到的那个姑娘,田馨的好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她不嫌弃我现在穷,不嫌弃我没本事,只在乎我是不是真心对她,是不是愿意跟她一起努力。
我掏出手机,点开和田馨的聊天框,看着上次她跟我说“我也等你,晚安”的消息,心里满是愧疚。之前我还因为她不肯搬去我宿舍跟她发脾气,觉得她不想跟我在一起,现在想想,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感受,却没体会到她的良苦用心。
她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而是想跟我一起努力,一起把日子过好,不想让我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压力。
我拿起手机,给田馨发了条消息:“田馨,今天跟德林聊了聊,他跟他对象分手了,因为那姑娘嫌弃他工资低。我突然觉得,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你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还愿意跟我一起努力,谢谢你。”
没过多久,田馨就回复了:“傻瓜,我怎么能嫌弃你呢?我知道你现在很努力,以后咱们一起加油,肯定能好起来的。德林那边,你多劝劝他,别让他太难过了。”
看着她的消息,我心里暖暖的,眼眶也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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