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层,溪谷瀑布。
瀑布轰鸣,水汽弥漫。
桐人和安然隐藏在瀑布对面的树林中,观察着那个隐藏在如帘水幕后的洞穴入口。
太安静了。
除了瀑布的水声,听不到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洞口附近也没有设置新的警戒或陷阱。
“我靠近看看。”桐人低声道。
安然点头:“小心。”
桐人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溪流边的巨石,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贴近了瀑布一侧的岩壁,从一个巧妙的角度窥视洞穴内部。
片刻后,他返回,脸色凝重。
“里面有人活动的痕迹,但非常少,而且很旧。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在洞内深处,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细腻的粉末。
“这是什么?”安然皱眉。
“应该是某种特制的、用于快速掩盖气味的药粉。撒布的时间……大概就在我们清理44层之后不久。”
桐人沉声道:“有人在这里进行过非常专业的‘清扫’,抹去了大部分痕迹。这个据点,要么是被彻底放弃了,要么……就是被当成了一个‘干净’的安全屋,近期内都不会再启用。”
安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就连22层这种休闲层他们都这么谨慎,那么刷层呢?
虽然伊藤的动作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但伊藤的反应速度和决断力还是令人吃惊。
他不仅提前收缩,还果断地放弃了经营已久的据点,甚至有能力进行专业级的痕迹清除。
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群疯狂的杀人鬼,更是一个有着严密组织、冷酷头脑和相当执行力的敌人。
“回去。”安然转身,不再看那瀑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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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层据点,客厅。
气氛比清晨出发前更加沉闷。
两支小队带回来的,是同样的消息:目标据点人去楼空,线索中断。
地图上,最后两个标记也被画上了问号。
微笑棺木已知的据点网络,在一天之内,从明处转入了彻底的暗处。
“他们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散开了,钻进了SAO这个巨大迷宫的各个缝隙里。”莉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完全是‘受惊’。”
光纠正道,她将一枚从18层遗迹外围捡到的、不起眼的破损箭镞放在桌上:
“看这个箭头的磨损和样式,不是18层常见怪物掉落的制式,更像是来自更上层,至少是35层以上的产出。撤离的人中,装备并不差,甚至可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更好。伊藤放弃的是据点,不是核心战力。”
“他在保存实力,同时让我们失去明确的打击目标。”
桐人总结道:“从现在起,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变得模糊了。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而且,他们对我们有了初步的了解,而我们对于他们真正的核心藏在哪里,几乎一无所知。”
安然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暗淡的天色。
黑红色的衣摆在傍晚的光线中仿佛镀上了一层淡金,却丝毫温暖不了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
愤怒依然在胸腔里燃烧,但一种更加冰冷的、属于猎手的理智正在强行将那怒火压缩、凝练。
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她以为复仇是挥剑斩断仇敌的脖颈。
但伊藤告诉她,复仇也可能是一场比拼耐心、算计和残忍的黑暗游戏。
“找。”
安然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阿尔戈的情报网,渡鸦的灰色渠道,艾基尔的商人信息流,血盟骑士团的眼线……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悬赏,交换。”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缴获的物品和残缺的线索上。
“他们走得再干净,也会留下痕迹。气味、习惯、需求、人际关系……光,由你牵头,和阿尔戈对接,重新梳理所有已知的微笑棺木成员信息,哪怕是最外围的。找出他们的活动模式,消费习惯,可能依赖的补给点。”
“桐人,你和我,负责追查那些‘异常’的物资流向和可能的高层通道。伊藤要养活和隐藏他的核心队伍,需要的资源不是小数目。”
“莉兹,纱夏,你们协助光,同时保持团队本身的战备状态。西莉卡,小奏,”
她看向角落里的两个女孩:“据点内部的警戒和日常,交给你们。不要离开结界范围。”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将团队从“追击歼灭”模式,切换到了更加复杂耗时的“情报分析”与“战略压迫”模式。
众人齐声应下。
虽然前路变得更加艰难和不确定,但安然清晰的思路和决断,再次稳住了团队的重心。
就在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安的私人信息提示音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发信人:阿尔戈。
内容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坐标:
“急!有人在28层‘阴影峡谷’深处,目击到疑似‘影狐’及其小队活动的痕迹。坐标:(28, 511, 87)。可信度:中等。速决!”
情报来得如此“及时”,就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盏孤灯。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28层!阴影峡谷!”莉兹立刻看向地图:“离22层不远!可能是他们转移后的临时落脚点!”
桐人迅速调出28层的地图,阴影峡谷以地形复杂、光线昏暗、怪物神出鬼没着称,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安然盯着那个坐标,眼中寒光闪烁。
刚刚分析完敌人可能转入蛰伏,新的线索就送到了眼前。
是巧合?还是……诱饵?
但无论如何,这是目前唯一清晰的、指向敌人核心的线索。
“光,立刻向阿尔戈确认情报细节和来源。桐人,规划最快抵达坐标点的路线,并标注可能的伏击点和撤退路线。”
安然的声音斩钉截铁:“其他人,五分钟内完成补给。我们出发。”
“去28层。”
“这次,不能再让他们跑了。”
复仇的齿轮,再次咔哒一声,咬合转动。
只是这一次,齿轮碾过的路径,似乎笼罩上了一层更加诡谲莫测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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