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沉闷的震动顺着合金地板传导到脚底板,像是有头在地壳深处翻身的巨兽打了个响鼻。
紧接着,监控屏幕上一片雪白。
不是信号丢失,而是扬起的月尘。
那几根传说中的“上帝之杖”——几吨重的钨合金棒子,带着动能武器特有的那种朴实无华且枯燥的毁灭力,狠狠砸在了距离广寒宫外墙一公里开外的月海死寂区。
没有冲击波,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真空环境把这场毁灭行动降噪成了默剧。
但在红外热成像里,那个巨大的撞击坑正散发着炼狱般的高温,腾起的尘埃云遮天蔽日,完美地替我们挡住了头顶那双窥探的眼睛。
“偏了。”常曦盯着数据流,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那双好看的瑞凤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这种级别的轨道打击,误差通常不会超过五米。你的那个逻辑病毒把他们的坐标系带沟里去了。”
“这就叫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感谢小学数学老师教导有方。”
我嘴上说着,手底下却没停。
趁着漫天尘埃还没散去,我点开了天赋树上的【生态圈水循环重构】分支。
这原本是用来调节基地湿度的,但现在,它有了新用途。
“老婆,配合一下,把C区废弃的液氮冷却罐阀门全开了。”
常曦瞬间跟上了我的思路,手指在控制台上划出一道残影:“你想伪造大气泄漏?”
“聪明。既然他们想看我们要死了的样子,那就给他们表演个大的。”
随着指令下达,广寒宫侧面那个隐蔽的排气口瞬间喷涌出一股磅礴的白色气流。
高压液氮冲入真空,瞬间升华膨胀,在那片滚烫的月尘背景下,这股白烟就像是伤口狂飙的鲜血,凄美又致命。
只要赵天枭的传感器不瞎,他就会看到广寒宫防御壁破裂、维生气体大量流失的惨状。
对于一个生态基地来说,这等于脑死亡。
果不其然,那台刚被我们弄残的通讯终端里,虽然还是满屏雪花,但原本那种高频的锁定信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道正在快速下降的热源反应。
“上钩了。”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三艘‘女武神’级强袭降落舰。这老小子甚至懒得补刀,直接派人来收尸抢地盘了。”
常曦冷冷地看着屏幕:“C区外围没有防御塔,只有一条用来运矿石的磁悬浮传送带。”
“谁说没有防御塔?那条传送带就是最好的减速带。”
我闭上眼,【纳米机械编程】的思维触角瞬间延伸出去,像水银泻地般钻进了地下矿区的控制中枢。
在我的脑海里,那条沉睡了万年的矿石传送带不再是死物,而是由无数个电磁线圈组成的精密乐器。
降落舰越来越近,透过尘埃,我已经能看清它们狰狞的起落架和机腹下挂载的转管机炮。
它们正大大咧咧地向着那片平坦的矿区降落,全然不知脚下的地面藏着什么猫腻。
就在第一艘飞船的起落架即将触地的瞬间。
“起!”
我在意识里猛地拉高了磁场参数。
地底深处,数百个超导磁线圈同时过载运转。
原本平稳的微磁场瞬间暴走,变成了一个狂暴的磁力旋涡。
那三艘满载精密电子元件的降落舰就像是闯进了磁暴中心的鸽子。
打头的飞船姿态仪瞬间失灵,整艘船像是个醉汉一样猛地向右一歪,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狠狠撞上了旁边的僚机。
无声的火光在尘埃中绽放。
两团巨大的金属废铁纠缠着翻滚出去,在月面上犁出一道深达数米的沟壑,最后撞在一座环形山上,爆出一团绚烂的烟火。
剩下那一艘虽然勉强拉起了机头,但已经被狂乱的磁场烧毁了主控电脑,像块石头一样硬生生拍在了软沙地上,滑行了几百米才停下,冒着刺眼的电火花。
“看来帝国的飞行员驾照也是买来的。”我吹了声口哨,但这只是战术上的胜利,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我穿上外骨骼,趁着尘埃未散,像只敏捷的月兔冲出了气闸门。
那艘迫降的飞船残骸旁,几个幸存的帝国士兵正试图建立防线,但我没给他们机会。
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我绕到侧面,几发高压电击弹送他们进了婴儿般的睡眠。
我没有恋战,目标很明确——那个掉落在地上的指挥官通讯终端。
拖着那个还在闪烁着红光的黑盒子回到气闸室,我感觉肺部的氧气都在燃烧。
常曦第一时间接过了终端,她的手指插入接口,那一瞬间,她眼里的蓝光盛得吓人。
“这不是普通的战术终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干涩,像是看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东西,“陆宇,你看这个。”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那是地球的引力模型图。
但在图上,有一根刺眼的红线,连接着我的老家——那个位于北纬30度的农场,和我们脚下的月球。
红线的源头,正是我那台量子对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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