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的药方交到李云亭手中后,李云亭承诺。
“三天,”他对着周于渊郑重承诺,“王爷,给草民三天时间,必能将药房改好,人手备齐!”
这不是空话。
李云亭回去后,立刻将李记药行后院最大的一间库房清空。
他亲自画了草图——哪里做炮制区,哪里做研磨区,哪里做合药制丸区,哪里晾晒包装,分区明确,流线清晰。
在灾民当中,请了木匠、泥瓦匠、铁匠,会这些手艺的匠人第一次有了活计。
工钱开得比灾荒前高三成,但要求也严,地面要铺青砖,墙面要刷白灰,窗户要加大以利采光,所有木质器具不能有毛刺,铁器要用熟铁防锈。
整个李记药行后院,连着三天叮叮当当,日夜不休。
与此同时,陆师爷那边也开始招募人手。
告示贴出去,条件写得清楚,需心思细密,手脚干净,能识字算数者优先。
每日工钱十五文,管一顿午饭。
消息一出,灾民中识字的、做过药铺学徒的、甚至只是在家帮母亲捣过药材的,都涌来报名。
最后精挑细选了二十人——十男十女,年纪从十五到四十不等,都是眼神清亮、看着踏实肯干的。
第四天清晨,改建好的药房正式启用。
宋清越陪着王掌柜走进来时,眼睛不由得一亮。
原本昏暗杂乱的库房,如今窗明几净。青砖地面冲洗得能照见人影,新刷的白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靠墙一排排崭新的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石臼、碾槽、药秤、铜锅、竹匾等器具。
屋子正中是几张宽大的长桌,桌上铺着干净的粗麻布。
东南两面墙各开了三扇大窗,此刻晨光透入,整个屋子亮堂堂的,连空气中漂浮的微尘都看得清楚。
“好。”王掌柜难得露出满意的神色,“李公子用心了。”
李云亭连忙拱手:“老先生过奖。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王掌柜仔细看了一圈,指着研磨区道:“这里还需添两个细筛,要八十目和一百二十目的。合药区那边,需再备些蜜罐、油纸、蜡封。”
“晚辈这就去办。”李云亭记下,转身吩咐伙计。
不多时,那二十名新招募的学徒也到了。
他们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好奇又敬畏地看着屋里的一切。
宋清越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大家别紧张。从今天起,你们就在这里学习如何制作药丸。我叫宋清越,这位是我的师父,王老先生。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会一步步教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清亮:
“学好了这门手艺,你们不仅自己能多一份收入,还能帮助更多人——咱们做的药,是要卖到江南去的。将来有人受伤流血、跌打肿痛,用了咱们的药能好起来,这里头,就有你们的一份功劳。”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学徒们眼睛亮了起来。
原本只是为了一口饭的活计,忽然有了更重的分量。
王掌柜拄着拐杖走过来,目光扫过众人:
“制药如做人,最忌心浮气躁。药材要精挑细选,炮制要一丝不苟,分量要分毫不差。
你们记住了,咱们手里出的药,将来是要救人性命的。半点马虎,就可能害人性命。”
这话说得严厉,学徒们神色一凛,齐齐应道:“是!”
教学正式开始。
第一天,学选药。王掌柜亲自示范。
第二天,他抓起一把三七,摊在掌心:
第三天,“你们看,这三七,要选个头均匀、质地坚实、断面灰绿带蜡光的。那些发黑、发霉、虫蛀的,一概不能用。”
他让学徒们轮流上手,一个个检查。有人拿起一块,犹豫道:
“老先生,这块看着还行,就是有个小斑点……”
“有小斑点的,药效已损,不能用。”王掌柜毫不含糊,“记住,选药如选将,宁缺毋滥。”
宋清越在一旁补充:“咱们岭南产的三七,虽不如滇三七名贵,但活血化瘀的功效是一样的。关键是要选好、用好。”
学徒们连连点头,学得认真。
第二天,学炮制。不同的药材,炮制方法不同。
第三天,三七要切片晒干,**没药要炒去油脂,血竭要研成细粉,红花要酒炙增强药性……
宋清越系上围裙,亲自上手。
她将**倒入预热好的铜锅中,手持竹铲,手腕轻翻,动作娴熟流畅。
**在热力作用下渐渐软化,油脂渗出,散发出独特的香气。
“火候是关键,”她边炒边讲解,“太小,油脂去不净;太大,药性就焦了。要一直翻动,受热均匀。”
有学徒看得入神,忍不住问:“宋姑娘,您这手法……练了多久?”
宋清越笑了:“跟着师父学的。其实不难,多练几次就会了。”她将炒好的**倒出,“你们来试试,我盯着。”
学徒们轮流上前,起初手忙脚乱,不是火大了就是翻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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