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营地的深秋,是踩着一层薄霜来的。清晨推开窗,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蒙着一层白蒙蒙的霜花,伸手一碰,凉丝丝的,能瞬间激醒骨子里的困意。桃林的叶子几乎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瓦蓝的天空,枝桠上挂着的残叶被霜打过,红得像火,风一吹,就打着旋儿往下飘,落在积了薄霜的地面上,红的白的,煞是好看。
澜泽裹紧了身上的厚棉布褂子,慢悠悠地走到井边。压水井的手柄上也结了霜,握在手里冰凉刺骨。他压了几下,清亮的山泉水涌出来,带着一股子甜丝丝的凉气。苏玥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个粗瓷碗,笑着说:“老头子,慢点压,别闪着腰。这天儿越来越凉了,等会儿熬点姜汤喝,驱驱寒。”澜泽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笑意:“知道了,老婆子。你也穿厚点,别冻着膝盖。”
两人坐在石桌旁,捧着温热的姜汤,看着院子里的景象。鸡舍里的老母鸡咯咯地叫着,几只小鸡崽缩在母鸡翅膀下,探头探脑地打量着这个霜天的清晨。墙角的菊花倒是开得正艳,黄的白的,顶着一层薄霜,反倒显得更精神了。远处传来加工厂机器的轰鸣声,还有村民们赶着耕牛去田里的吆喝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就是深秋里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上午,澜泽打算去看看老王。老王前几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腿骨裂了,躺在床上养伤。苏玥给他装了一篮子自己腌的咸菜和晒的桃干,又从药箱里翻出几贴活血化瘀的膏药,叮嘱道:“到了王家,记得让老王按时贴膏药,别舍不得用。他那腿,得好好养着,不能落下病根。”澜泽接过篮子,点点头:“知道了,你放心吧。我顺便去看看他家的麦子,听说今年的麦种不错,问问他收成咋样。”
澜泽拄着拐杖,慢慢往老王家走。路上遇到不少村民,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澜泽爷爷,您这是去哪儿啊?”“澜泽主席,天冷了,您多穿点衣裳!”澜泽笑着一一回应,心里暖烘烘的。走到老王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小石头的声音,这孩子放了假,天天来给老王读报纸,陪老王说话。
推开院门,老王正坐在躺椅上,晒着太阳,小石头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正读着联盟的新闻:“……南部跨海大桥顺利通车,从此东部和南部的物资运输时间缩短了一半,联盟的经济发展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老王看见澜泽进来,连忙坐直身子,笑着说:“澜泽老哥,你咋来了?快坐快坐!”
澜泽把篮子放在桌上,拿出膏药递给老王:“苏玥让我给你带的,专治跌打损伤的,你按时贴。”又把咸菜和桃干拿出来,“这是家里腌的咸菜,还有晒的桃干,你尝尝。”老王接过膏药,眼里满是感激:“你看你,还带这么多东西来,太客气了。”
小石头放下报纸,给澜泽搬了个小板凳:“澜泽爷爷,您坐。我正给太爷爷读跨海大桥的新闻呢,陈阳叔叔可真厉害!”澜泽坐下,摸了摸小石头的头,笑着说:“是啊,陈阳是个好小子。当年他跟着苗苗来西部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老王叹了口气,看着院子里的梧桐树,说:“时间过得真快啊。想当年,我们跟着你在火山灰里刨地,那时候哪敢想,能有今天这样的日子?有工厂,有大桥,孩子们能读上书,顿顿能吃上白面馒头。”澜泽点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桃林,眼神里满是回忆:“是啊,那时候太难了。粮食不够吃,就挖野菜;没有房子住,就搭帐篷;变异兽来了,就抄起家伙跟它们干。那时候,好多兄弟都没挺过来,没能看到今天的好日子。”
提到牺牲的战友,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小石头懂事地不再说话,乖乖地坐在一旁。老王抹了抹眼角,说:“那些兄弟,都记在我们心里。要是他们泉下有知,看到现在的荒原,看到现在的联盟,肯定会很欣慰的。”澜泽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沙哑:“是啊,他们没有白牺牲。我们今天的好日子,就是用他们的命换来的。”
两人聊了一上午,从当年的艰苦岁月,聊到现在的幸福生活,又聊到村里的规划。老王说:“村里打算明年在桃林旁边建个采摘园,再盖几间民宿,吸引更多的游客来。这样,乡亲们的收入又能多一笔了。”澜泽笑着说:“这个主意好!现在联盟的日子越过越好,大家都喜欢来西部看桃花,摘桃子,建个民宿,肯定受欢迎。”
中午,澜泽在老王家吃了午饭,老王的儿媳妇做了香喷喷的手擀面,还炒了几个小菜。澜泽吃得津津有味,连连夸赞:“还是家里的饭好吃,比外面的馆子强多了。”老王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儿媳妇的手艺,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下午,澜泽慢悠悠地往家走。路过加工厂的时候,李娟正好送一批货出来。看见澜泽,李娟连忙迎上来:“澜泽爷爷,您咋来了?快进屋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澜泽摆摆手:“不了,我刚从老王家回来,你忙你的吧。对了,今年的桃子酱卖得咋样?”李娟笑着说:“卖得可好了!南部的跨海大桥通车后,好多游客都来买我们的桃子酱,说是要带回家当伴手礼。我们还跟联盟的超市签了合同,以后我们的桃子酱就能在全联盟的超市里买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