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
苏玉华并非蠢人,府中近日微妙的气氛,柳姨娘、周姨娘等人若有若无的幸灾乐祸,以及漱玉轩那边异乎寻常的平静,都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她安插在漱玉轩附近的眼线回报,云翠近日出入频繁,且神色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郑重。更有下人隐约提及,似乎看到生面孔的婆子悄悄进出过漱玉轩。
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她的心脏。
苏婉清那个贱人,一定在暗中搜集证据!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不行!绝不能让她把证据交到世子爷面前!
一旦事情败露,她这个世子妃就彻底完了!不仅仅是失宠,更是身败名裂,甚至……性命难保!
恐惧与绝望交织,滋生出了最恶毒的疯狂。既然无法阻止她搜集证据,那就让她永远开不了口!只要苏婉清死了,死无对证,那些证据的真伪便再难追究,时间会抹平一切!
一个铤而走险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她唤来最为信赖、也知晓最多阴私的心腹孙妈妈,屏退左右,苍白的脸上扭曲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孙妈妈,事情紧急,顾不得许多了!你立刻想办法出府,去找‘暗影阁’的人,不惜一切代价,要他们立刻派最好的杀手进来,就在今夜,给我杀了漱玉轩那个贱人!一定要快,要干净利落!”
孙妈妈吓得脸色煞白,声音发抖:“娘娘!这……这可是在王府内院行刺!万一……”
“没有万一!”苏玉华厉声打断她,眼神猩红,“不是她死,就是我亡!快去!所有银钱随你支取,务必办成!”
“是……是!”孙妈妈不敢再劝,连滚爬爬地领命而去。
她们却不知,自苏婉清开始布局以来,漱玉轩周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不仅有苏婉清自己通过云默安排的暗哨,更有夜无殇因近来风波不断、出于某种他自己也未曾深思的关切,而增派的精锐暗卫。
孙妈妈鬼鬼祟祟出府,重金联系“暗影阁”杀手的一举一动,早已被密切监视,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回了漱玉轩和夜无殇耳中。
夜无殇闻讯,先是震惊,随即勃然大怒!竟有人敢在他的王府内院买凶杀人?!目标还是……苏婉清?!他立刻下令暗卫加强戒备,张网以待,务必生擒活口,他要亲自审问!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世子府,凭借着雇主提供的地图,精准地摸向了漱玉轩的方向。此人身手矫捷,显然是个中老手。
然而,就在他逼近漱玉轩院墙,正准备翻越而入的刹那,数道更为凌厉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刀光剑影在黑暗中乍现,伴随着沉闷的击打声和短促的闷哼。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名自以为得手的杀手便被彻底制服,卸了下巴,捆得结结实实,如同死狗般被拖到了夜无殇面前的书房——墨韵斋。
夜无殇端坐于上,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书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他看着地上那被捆缚的杀手,眼神冰冷如刀:“说!谁派你来的?目标是谁?”
那杀手起初还欲咬牙硬撑,但在夜无殇手下精通刑讯的暗卫手段下,不过片刻便熬不住,涕泪横流地招供:“是……是一个老嬷嬷……在城西的茶寮找的我们‘暗影阁’……目标是……是府里一位姓苏的姨娘……住在漱玉轩……预付了五百两黄金,事成后再付五百两……”
老嬷嬷!重金!目标明确!
夜无殇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他府中竟有如此恶毒之人?!而且,为何是苏婉清?她一个看似柔弱的姨娘,为何会引来如此杀身之祸?
就在他震怒不已,下令彻查府中所有老嬷嬷之时,书房外传来通禀:“爷,苏姨娘求见,说……有要事禀报。”
夜无殇眸光一凝:“让她进来。”
苏婉清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平静。她手中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紫檀木盒。
她先是对夜无殇盈盈一礼,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杀手,眼中并无意外。然后,她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在了夜无殇面前的书案上。
“爷,”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积压了太久冤屈终于得以倾诉的激动,“妾身今日冒死前来,是要状告世子妃苏玉华——谋害王府子嗣,构陷妾身清白,毒杀妾身未遂,以及……今夜买凶杀人之罪!所有证据,皆在此盒中。”
夜无殇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那个木盒。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亲手将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一叠按着鲜红手印的证词,来自眉梢带疤、面容沧桑的小玉,详细陈述了当年苏玉华如何指使她和其他人,对几位有孕姨娘下手,导致她们小产或生下死胎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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