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世子妃有毒 第140章 世子烦忧，婉清“偶闻”

听雪轩的日子依旧在表面的沉寂与暗中的筹谋中滑过。苏婉清通过老王头这条隐秘的渠道，与林嬷嬷保持着极其谨慎的联系，远方田庄的星火在她心中静静燃烧，等待时机。而近在咫尺的世子府核心，她也从未放松过窥探。

得益于她之前刻意营造的“安分守己”、“愧疚忏悔”形象，以及孙婆子这条被麻痹的“传声筒”，苏婉清获得了一丝极其有限的、在听雪轩附近小范围活动的默许。她通常会选择在午后，世子爷可能从前院书房返回内宅、途径附近花园小径的时段，“偶然”出现在那里，借口是“透透气”，“免得在屋里闷坏了”。

这一日，秋阳正好，却带着几分萧瑟。苏婉清照旧带着那副愁苦忏悔的神情，在离主路尚有一段距离、但声音足以顺风飘去的假山旁徘徊。她看似在低头看着脚下枯黄的草叶，实则全部的感官都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她安排在更外围、负责洒扫的一个小哑婢（给了一些铜钱，换来了哑婢“手势通风”）刚刚给了她一个隐蔽的信号——世子爷正从前院过来，面色不豫，似乎心情不佳。

时机到了。

苏婉清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她对着身旁空无一人的方向（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不存在的丫鬟倾诉），用一种带着些许天真和未经世事的感慨语气，开始了她的“表演”：

“唉……如今这时节，听说北边……怕是又要不太平了。”她起了一个模糊的头，与世子近日烦恼的北境局势隐隐呼应，却又像是寻常百姓对边关战事的泛泛之谈。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继续用那细软的声音“感叹”：还没进府时，偶然听街面上南边来的客商闲聊，说起他们贩粮的辛苦……说是今年江南漕运还顺畅，若是能将那边的陈粮，趁着运河未冻前，先运到洛州、漳河一带的仓廪囤着，虽多费些脚程，但开春后若是北边真要用兵，从那里支应，可比直接从江南调拨，要省下至少三成的损耗和半月的时间呢……”

她的话语里，提到了“漕运”、“洛州”、“漳河”、“仓廪”、“损耗”、“时间”，这些词汇，无一不是此刻困扰夜无殇及其幕僚的核心问题！如何高效、低成本地将南粮北运？如何选择中转仓储地点以应对可能的战事？

这番言论，看似是一个深闺女子道听途说的市井闲谈，内容也仅限于“客商”视角的“省脚钱”、“省时间”，但其内里蕴含的地理位置选择与后勤思路，却恰好与幕僚们争论不休的某个备选方案的关键点暗合！甚至，她提到的“三成损耗”和“半月时间”，虽无精确依据，却给了夜无殇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来自“民间”的直观参照。

她的话音刚落，假山另一侧的小径上，便传来了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夜无殇一身墨色常服，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与不耐，正为北境军饷粮草调度之事心烦意乱。方才在书房，几位幕僚还在为转运路线和仓储地点争论不休，各执一词，让他颇为头疼。此刻信步走回内宅，本想清静片刻，却不料风中飘来这样一段“闲谈”。

他脚步猛地一顿。

那声音……有些耳熟，是那个被挪到听雪轩的苏氏女？她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洛州……漳河……”夜无殇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地名，眼神锐利起来。这正是赵先生方才力主的中转地点之一！而“省下三成损耗和半月时间”这个说法，虽嫌粗疏，却与他根据现有数据推算出的最优结果，方向一致！

是巧合？

还是……这女子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无知？

他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假山旁，那抹单薄的浅青色身影正背对着他，低头看着地面，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她无意识的呓语。秋风拂过，吹起她几缕未绾好的发丝，更显得弱质芊芊，与方才话语中隐含的敏锐洞察力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夜无殇眉头微蹙。他从不相信巧合。但这苏氏女入府后的种种表现——怯懦、失仪、乃至最近的“爬床”流言和“忏悔”姿态，都指向一个浅薄无知、甚至心术不正的庶女形象。她怎么可能懂得这些？莫非……真是从哪个南来北往的客商处听来的？民间确有能人，能一眼看透关窍？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最终倾向于认为这是巧合。一个深闺女子，纵然听过几句，也未必理解其中深意，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但无论如何，这番话确实在他心烦意乱时，给了他一个来自“民间”的、朴素的佐证，让他对赵先生的方案，更多了一分考量。

他没有现身，也没有出声惊扰。只是在那抹浅青色身影似乎察觉到什么，受惊般倏然转身，露出一张苍白惊慌的小脸，并慌忙屈膝行礼时，他淡漠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路过，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径直离开了。

苏婉清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直起身。她拍着胸口，脸上依旧是那副受惊小鹿般的表情，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清明。

她成功了。

世子听到了。而且，他停顿了。那瞬间的寂静，以及他最终选择无视离开的态度，都说明她的“无心之言”起了作用。他没有深究，这最好。但他心中，对她“浅薄无知”的印象，必然已产生了细微的裂痕。

这裂痕很小，微不足道。

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她不需要世子立刻赏识她，那太危险。她只需要在他心中，种下一颗“此女或许并非全然无知”的种子，哪怕这种子目前被归类为“巧合”或“民间智慧”。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这颗种子或许就会发芽，成为她破局的契机。

她转身，依旧那副柔弱姿态，慢慢踱回听雪轩。秋风拂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她眼底那簇幽深的、名为野心的火焰。第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她要更耐心，更谨慎，等待着，在世子需要的时候，再次“偶然”地，提供那么一点点，看似微不足道，却恰好能解他燃眉之急的“市井见闻”。这无声的博弈，于她而言，每一步都走在刀尖，却也充满了将命运重新执于掌中的、令人战栗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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