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残雪,刮过上京府的城头。昔日金碧辉煌的宫阙,此刻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霜雪,城楼上的“大金”旗号被寒风扯得歪歪扭扭,在一片肃杀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狼狈。
城下,大夏的三军已然合兵,连绵数十里的营帐,如同一道黑色的巨蟒,将整座上京府围得水泄不通。营寨之间,旌旗猎猎,刀枪如林,甲胄上的寒光映着雪色,晃得人睁不开眼。
东路军的辕门处,一杆“王”字大旗迎风招展。主帅王进一身玄色重甲,此刻正立在帐前,目光锐利地眺望着城头。他身后的东路军将士,皆是从辽阳府一路杀来的精锐,虽历经百战,却依旧士气如虹,甲叶碰撞间,发出整齐划一的脆响。
“王将军。”
一声沉稳的呼唤传来,王进转身,见是西路军主帅王舜臣策马而来。王舜臣一身白袍银甲,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缨如雪,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却又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锐气。他身后的西路军,皆是关西健儿,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剽悍,显然是见过血的百战之师。
“舜臣兄。”王进抱拳一笑,声音洪亮,“西路军一路转战千里,辛苦你了。”
“同为大夏效力,何谈辛苦。”王舜臣翻身下马,回了一礼,目光扫过城下的三军阵列,赞叹道,“东路军不愧是攻克辽阳府的劲旅,军纪严明,气势如虹,令人佩服。”
二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只见中军方向,数百名御林军开道,簇拥着一只黑虎,缓缓行来。黑虎之上,大夏皇帝范正鸿一身玄甲,头戴金盔,面容温和,眼神却深邃如海。他端坐于虎上,目光平静地望着上京府的城头,仿佛那不是一座坚城,而是一件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王进与王舜臣见状,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御林军将士齐齐抱拳,声震四野:“参见陛下!”
声音层层叠叠地传开,引得城下数十万大夏将士纷纷侧目,转瞬之间,山呼海啸般的“陛下万岁”便席卷了整个旷野,震得城楼上的金兵耳膜嗡嗡作响,脸色煞白。
范正鸿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下黑虎的脖颈。那虎似是得了指令,忽地昂首,胸腔之中陡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长啸——
嗷呜——!
虎啸穿云裂石,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铅灰色的穹庐,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声浪。风声为之停滞,雪沫为之震颤,连那被寒风扯得歪斜的“大金”旗号,都似被这股磅礴的气势震慑,猛地一颤,险些从旗杆上坠落。
城楼上的金兵,本就因三路大军合围而心头发怵,此刻被这声虎啸一震,更是吓得两股战战,握着兵器的手都在发抖。有几个年轻的士卒,竟直接瘫软在城垛后,脸色惨白如纸,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守城的金将厉声呵斥,却压不住麾下将士的慌乱,他自己的心头,亦是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那虎啸里的威压,竟比千军万马的冲锋还要慑人。
城下的大夏将士,却是人人热血沸腾。这声虎啸,像是一道无形的战鼓,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他们望着虎背上那道从容的身影,望着那只睥睨天下的黑虎,眼中的战意熊熊燃烧,手中的兵刃攥得更紧,恨不得立刻便杀上城头,踏平这座大金的都城。
朔风更烈,卷着残雪抽打在上京府的城头。大夏三军的喊杀声渐歇,两方数十万将士屏声静气,目光齐齐锁在那道巍峨的城垣之上。
城门处,一辆镶金的步辇缓缓推出,辇上端坐一人,正是金国太傅完颜撒改。他年过花甲,须发皆白,身披紫貂大氅,手持象牙笏板,纵然面色凝重,却依旧摆出几分天朝上国的倨傲。身后跟着数十名金甲卫士,刀出鞘,弓上弦,警惕地盯着城下的大夏军阵。
城下,黑虎之侧,范正鸿抬手示意,一名身着青布儒袍的中年文士策马上前。此人正是大夏军师闻焕章,面容清癯,双目炯炯,手中握着一柄羽扇,虽无甲胄在身,却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气度。
闻焕章勒住马缰,朗声道:“城上可是金国太傅完颜撒改?”
完颜撒改抬眼望去,见他一身布衣,不由嗤笑一声,声音透过寒风传下:“无名小卒,也敢在大金都城前聒噪?范正鸿既敢犯我疆土,怎不亲自出面,反倒让一介儒生前来摇唇鼓舌?”
闻焕章闻言,羽扇轻摇,朗声而笑:“太傅此言差矣。兵戈之事,自有将士冲锋;口舌之辩,不才自问尚可胜任。至于我主陛下,乃九五之尊,岂容尔等弑兄篡位之辈轻易见得?”
“放肆!”完颜撒改勃然变色,手中笏板重重一拍,“吴乞买陛下乃是太祖亲弟,兄终弟及,名正言顺!何来弑兄篡位之说?尔等大夏小儿,不过是趁我大金内乱,趁火打劫的跳梁小丑!”
“名正言顺?”闻焕章冷笑一声,羽扇直指城头,“完颜阿骨打太祖皇帝,一生南征北战,创下大金基业,何等英雄?可他尸骨未寒,完颜吴乞买便幽禁嫡子,诛杀旧臣,连太医院院判都难逃一死!此等行径,是为‘兄终弟及’?还是为一己私欲,谋朝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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