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门钥”三字落下的瞬间,地面如被无形之手撕开,裂纹自七名弟子脚下呈蛛网蔓延,直抵灵山主殿石阶。玄阳拂尘横扫,银丝震出一圈涟漪,柔劲未至,气机已锁住那三人跪地的身形。他们动作一滞,头顶虚影晃动,黑气凝在掌心未能上涌。
他没有追击。
右手抬起,三道残符在空中勾勒——定识、断连、净脉。笔画未成,灵力已燃,青焰坠入裂缝,封住外溢的浊息。地底嗡鸣稍缓,但不过瞬息,那黑丝再度震颤,仿佛深处有物冷笑。
混乱从四面八方卷来。
原本静坐听法的数百弟子中,三十余人突然起身,双目翻白,口中诵出倒转经文。音节扭曲,竟与七人头顶的虚影共振,形成次级祭阵。香炉倾倒,火灰漫天,信徒惊叫四散,守卫僧人尚未反应,便已被一股阴力掀飞数丈。
灵山盛会,乱了。
玄阳立于偏殿出口,衣袍猎猎。他感知到两股气息正疾速逼近——一者金光浩荡,如朝阳破雾;一者沉稳厚重,似大地苏醒。来者未至,气机已稳住一方天地。
东侧高台之上,如来现身,七宝妙树执于手中,轻轻一摇,万点金光洒落。光芒所及,那些陷入魔咒的弟子纷纷抱头跪倒,惨叫连连。可金光难覆全场,不过片刻,又有数人抬头,眼瞳全黑,继续低语。
镇元子落在另一侧空地,地书腾空展开,投影出五庄观山川轮廓。随即结界成形,将主会场边缘封锁,阻隔魔气扩散。他盘膝坐下,双手按于地书之上,额角青筋微跳,显然支撑极重。
玄阳知道,他们来了。
但他不能松懈。
此刻他识海翻涌,神识逆溯方才溯源所得的祭坛结构,心中那道“心佛一体符”的轮廓愈发清晰。佛门愿力为纸,符道本源为墨,人心清明为引——此符不伤人,不镇压,只为唤醒本性,切断外邪牵引。
只是最后一笔,始终未落。
七名弟子猛然齐喝,身躯鼓胀,皮肤浮现血色符文,竟是以精魄为祭,强行催动仪式。地面震动加剧,九层台阶寸寸崩裂,钟楼铜钟无风自响,声波震荡间,更多弟子眼神涣散,缓缓抬手,似要加入献祭。
“不能再等。”玄阳闭目。
眉心符纹大亮,通天箓共鸣至极,他将自身道韵沉入心象,同时捕捉四方愿力——如来的慈悲、镇元子的厚重、以及灵山千万信众心中残存的那一丝清明。三股力量汇入识海,如江河归海,冲开了最后一道屏障。
那一笔,终于落下。
符成。
他仍未睁眼,双手结印,将整道符文烙于心脉之间。此符一旦激发,必引动全灵山信仰之力,若时机不准,非但无法净化,反而会被魔念反噬,化作助纣为虐的桥梁。
必须等。
等那仪式最盛之时,等那魔念张扬之刻,等人心最乱、信念最弱的一瞬——便是破局之机。
如来踏前一步,七宝妙树再摇,金光化作长河倾泻,压制住北面失控区域。一名年轻僧人被金光笼罩,浑身抽搐,口中魔咒戛然而止,泪流满面,伏地痛哭。可就在金光退去刹那,他又缓缓抬头,嘴角咧开,笑声诡异。
镇元子低喝一声,地书结界猛然收缩,将一群狂奔而来的失控弟子拦在外围。他面色苍白,嘴角渗出血丝,却仍死撑不退。地脉异动越强,他对地书的掌控就越艰难,仿佛整座灵山都在与他对抗。
玄阳感知着一切。
他知道,封印尚未破裂,但已摇摇欲坠。那地底的意志不是在强攻,而是在“唤醒”。它利用这场盛会,用信徒的虔诚、用佛门的愿力、用这些被种下魔种的弟子作为导引,一点点松动早已腐朽的防线。
这不是入侵。
是复苏。
而他手中的符,是唯一能斩断这种“共生侵蚀”的手段。
七名弟子再次齐步,这一次,他们的脚印落下之处,地面浮现出暗红纹路,如同古老的祭坛图腾。中枢弟子仰天张口,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凝聚成一把虚幻钥匙,直指灵山地宫入口。
钥匙转动。
轰——
地宫门户上方的封印石碑裂开一道细缝,紫黑色雾气从中溢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远处天空骤然昏暗,云层翻滚如沸水,雷声闷响不断。
玄阳睁眼。
时机到了。
他双手缓缓抬起,拂尘插于身前,银丝垂落,轻轻搭在符纸上。那是一张空白玉蚕丝符,未曾落墨,却已承载万念。
心佛一体符,将启。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三十余名跪拜的弟子忽然停止诵咒,齐刷刷转头,目光直勾勾望向玄阳。不止他们,所有被魔气影响之人,无论远近,全部停顿,仿佛被同一双眼注视。
空气凝固。
玄阳察觉不对。
他的符还未激发,为何这些人会集体转向?难道……他们感知到了什么?
不,不是感知。
是恐惧。
那地底的存在,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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