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的手掌仍覆在通天箓上,那股温热自玉符匣内传来,像是某种低语在血脉中回荡。他没有回应,只是将气息沉入丹田,眉心符纹缓缓流转,感知着符阵每一处细微的震颤。
百丈之外,黑甲魔将双臂一振,锈迹斑斑的巨斧高举过顶。斧刃上的最后一根符链断裂,发出清脆声响,随即化作黑烟消散。那一瞬,空气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漆黑如墨的符纹自斧尖迸发,直冲符阵中枢。
这不是寻常攻击。
玄阳瞳孔微缩——那符纹扭曲盘绕,竟由无数细小魂影拼凑而成,每一道都在无声嘶吼,似是万灵哀嚎凝成的禁印。他立刻明白,这是以生灵魂魄为祭炼出的“逆符真印”,专破正道符法根基。
他并指疾划,欲在空中补写“太极归元符”加固内层防御。
可那黑符来得太快。
轰!
中层符障只支撑片刻,便如琉璃碎裂,光华骤灭。震荡之力沿地脉反冲,玄阳胸口一滞,喉间泛起腥甜,唇角渗出一线血痕。他未退,脚跟死死钉在阵心石台之上,左手紧抱通天箓,右手拂尘横于胸前,强行稳住心神。
内层太极轮转虚影剧烈扭曲,阴阳双鱼开始逆向旋转,几乎错位。整个符阵的核心节点发出低鸣,九根残柱中有三根表面浮现出裂纹,符光明灭不定。
魔将踏前一步。
地面龟裂,黑气顺着裂缝蔓延至石台边缘,缠上玄阳的靴底。寒意刺骨,却非冰冷,而是一种侵蚀神识的腐浊之气,试图顺着经络侵入体内。他冷哼一声,体内灵根自发运转,青衫无风自动,将那股邪意逼退寸许。
第二斧,已然举起。
这一次,目标直指最后防线。
玄阳知道,仅凭自己已无法再撑。他目光一偏,望向大殿方向。
镇元子终于动了。
他双手按地,掌心贴住青砖,地书在他身后悬浮而起,书页无风自动。一股厚重土行之力自地底涌出,如根系蔓延,瞬间缠绕住符阵残余结构。那即将溃散的太极虚影,在这股力量支撑下重新凝聚一丝稳定。
就是现在。
玄阳收回拂尘,将通天箓紧紧护在怀中,低声道:“走!”
两人身形同时后撤,足尖点地,掠向主殿方向。身后,最后一道符障轰然炸裂,化作漫天灰烬,随风卷入庭院。
魔气如潮水般涌入。
枯叶在半空化为粉末,断檐残瓦片片剥落,古柏树干迅速干瘪,树皮龟裂脱落,露出焦黑木质。整座道观陷入阴寒死寂,连风都变得粘稠沉重。
他们退至主殿前院,背靠殿门而立。玄阳站在左侧石阶,右手拄拂尘,左手仍抱着通天箓,呼吸平稳,但指尖微微发颤。那一斧虽未直接命中,但逆符真印的冲击已伤及本源,此刻五脏六腑皆有隐痛,像被钝器反复碾压。
镇元子立于右侧,单手扶住门框,面色略显苍白。方才那一击,他动用了地书部分本源之力,虽短暂延缓崩溃,却也耗损不小。地书此刻静静悬浮身侧,书页闭合,仅有一丝微弱土光在其封面流转,似在自我调息。
远处废墟中,魔将缓缓迈步而来。
每踏一步,地面裂开一线,黑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他肩扛巨斧,步伐沉稳,不急不缓,仿佛胜券在握。当他走到庭院中央时,停了下来,俯视着两人,眼中红芒闪烁,却没有立即进攻。
玄阳盯着他,声音低沉:“你不是普通的魔将。”
对方未答,只是将巨斧缓缓放下,斧刃插入地面。黑气缭绕中,他的轮廓似乎发生细微变化——铠甲缝隙间透出暗金色纹路,与远古封印碑上的符文极为相似。
镇元子忽然开口:“他是守陵人。”
玄阳侧目。
“曾执掌地脉锁链,因背叛天道被逐出纪载。”镇元子语气凝重,“但他不该还活着……更不该掌握这种力量。”
玄阳沉默片刻,低声问:“为何攻破符阵后不追?”
镇元子摇头:“他在等。”
“等什么?”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魔将抬起左手,掌心朝天,五指张开。一缕极细的黑丝自他指尖溢出,悬浮空中,竟与天际某处遥遥呼应。紧接着,五庄观上方的乌云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口,中心隐隐透出幽紫色光芒。
玄阳猛然抬头。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云象。
而是某种召唤仪式的开端。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这一战的目的从来不是强攻,而是为某个更大的存在打开通道。符阵被破,结界松动,天地规则出现短暂缝隙,正是最佳时机。
“不能让他继续。”
玄阳迈出一步,拂尘扬起,就要上前阻断。
镇元子却伸手拦住他。
“别动。”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玄阳停下脚步,目光转向他。
镇元子盯着那缕黑丝,眼神深邃:“你看那丝线的颜色。”
玄阳凝神望去——那黑丝并非纯黑,其中夹杂着极淡的金纹,若不细察,根本无法发现。而那金纹的走势,竟与通天箓封面某段残符隐隐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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