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阵的裂缝在玄阳掌心下微微抽搐,那抹暗红如活物般挣扎,试图顺着符线蔓延。他指节微动,反制符线再度压下,灵光一闪,将异流暂时封死。
风卷起灰烬,在石台边缘打了个旋。
玄阳没有收回手。他知道这一镇只是延缓,并非根除。地底那道脉络仍在搏动,像一根埋进血肉的毒刺,随时可能再次破皮而出。
“三方灵力必须持续注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人耳中,“不可松懈,也不可强催。”
龟灵圣母站在截教阵列前,指尖抵着符阵一角,闻言冷声道:“我们不是傀儡,不必你一句一句吩咐。”但她并未撤手,反而加重了灵力输出。
广成子立于阐教弟子之间,目光扫过那被封禁的节点,眉头紧锁。他没有说话,只将手中法器轻轻一转,一道清光注入符阵,稳住了波动。
玄阳看了他们一眼,未作回应。他缓缓退离阵心,拂尘轻摆,身形掠向营地中央。
那里,一盏古朴灯形之物静静悬浮半空——万符宝灯。
灯身由无数细密符纸层层叠合而成,灯芯处流转着淡金色光晕,那是他多年所书符箓的精魄凝结。每一道符文都在呼吸,与天地间无形的规则共鸣。此刻灯火温润,正缓缓吸纳三教弟子注入的灵力,将其转化为守护屏障。
他站在灯下,仰头注视。眉心符纹微动,感应着灯内每一丝波动。
就在此时,地底脉动骤然加剧。
符阵边缘几道符线同时震颤,光芒明灭。一名维持阵法的弟子闷哼一声,手掌被反冲之力震开,虎口裂开渗血。
“稳住!”玄阳低喝,拂尘横扫,一道柔劲将那人推回原位,“不要断联!”
话音未落,天际裂开一道缝隙。
无声无息,一道黑光自虚空中劈落,直取万符宝灯。
玄阳猛然抬头,左手疾挥,万灵拂尘迎风而展,化作一道弧光横挡于前。
轰!
黑光击中拂尘,劲气炸开,玄阳整个人被掀飞数丈,后背撞上石台边缘,喉头一甜,强行咽下。左肩旧伤崩裂,鲜血瞬间浸透青衫。
那道黑光余势不减,重重砸在万符宝灯主干之上。
灯体剧震,符纸层层剥落,金光如雨洒下,还未落地便化为灰烬。灯芯摇曳,原本稳定的光晕剧烈扭曲,像是风中残烛。
“守真符阵!”玄阳咬牙起身,双手迅速结印,欲召护道大阵。
可体内符力刚一运转,便如陷入泥沼。他与万符宝灯之间的联系竟被硬生生撕开一段,只剩一丝微弱感应,如同风中游丝。
他瞳孔微缩。
这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针对符道本源的斩断。
万符宝灯发出一声低鸣,似痛,似哀。断裂的符纸飘散,有些在半空就焚成焦黑碎屑,有些跌落在地,被风吹得四散。
三教弟子纷纷回头。
“灯……怎么暗了?”有人低声问。
“符阵弱了!”另一人惊呼,“我这边灵力接不上了!”
恐慌开始蔓延。
玄阳一步踏上石台,青衫猎猎,通天箓自袖中飞出,悬于头顶,洒下一片清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朗声道:“树可损,灯未熄!诸位守住方位,我尚在,阵不破!”
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贯耳,压下了躁动。
众人神色稍定,陆续回归位置。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龟灵圣母盯着那盏残灯,眼中怒火升腾:“这是冲着你来的。若非你执意建这符阵,魔神怎会察觉此处聚集如此多灵力?”
“那就散阵?”玄阳望着她,语气平静,“你带人走,我不拦。但你敢说,这一走,魔神就会放过截教残部?”
龟灵圣母语塞。
广成子沉声道:“现在争论无益。问题是,如何防住下一击。”
玄阳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指尖划过唇边,随即用力一咬,舌尖破裂,鲜血涌出。
他将血喷在万灵拂尘之上。
血雾弥漫,他以拂尘为笔,凌空勾画三道符令。每一笔落下,空气中都留下短暂燃烧的痕迹。
三道血符成形,分别飞向三教阵营。
“这是我最后的临时指令。”他说,“按此轮替灵力,不可贪多,也不可断续。若见灯体再震,立刻收束防线,退回内环。”
广成子接过符令,仔细看了一眼,点头:“明白。”
龟灵圣母接过时顿了一下,才低声道:“……知道了。”
玄阳松了口气,身体却微微晃了晃。符道受损,让他每一次施法都如逆水行舟。他扶住石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远处,那道虚空裂隙仍未闭合,黑气缭绕,仿佛在等待。
他知道,对方不会只来一次。
“你们……还能撑多久?”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问。
玄阳望向万符宝灯。
灯体依旧低垂,仅剩几缕微光在断裂处游走,像是不肯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口气。
“只要还有一张符未毁,”他缓缓道,“就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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