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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怯生生的“前辈”，让林羽停下了脚步。
她有些意外地回过头，看向那个叫住自己的小道姑。
小姑娘被她一看，小脸顿时涨得通红，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好奇与期待。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句话，一声冰冷刺骨的呵斥，便从前方传来。
“陆双双！你在做什么！”
李莫愁猛地转过身，那双本就没什么温度的凤眸，此刻更是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射了过来。
她的目光先是恶狠狠地剐了一眼自己的徒弟，随即，便落在了林羽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告、鄙夷与不屑。
仿佛在说，你这种江湖骗子，也敢来蛊惑我的弟子？
“师父，我……”名叫陆双双的小道姑被师父的目光一瞪，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小脑袋也耷拉了下来，像只做错了事的鹌鹑。
李莫愁根本不理会徒弟的委屈，她看着林羽，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
“此等江湖术士招摇撞骗的把戏，你们也信？”
她对着两个弟子厉声斥道：“世间若真有卜算天机之能，岂会沦落到混迹于此等地步？不过是些察言观色，糊弄愚夫愚妇的伎俩罢了！还不快跟我走！别在这里丢我峨眉派的脸！”
说完，她见林羽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离开这刘家庄的意思，心中更是认定了这就是个不知死活，贪图小利的蠢货。
她已经“好心”提醒过了，对方不听劝告，一心留在这里等死，那也是对方自己的选择，与她何干？
李莫愁懒得再多费半句口舌，拂袖转身，冷冷地丢下一句“跟上”，便径直朝着庄外走去。
剩下的几名峨眉弟子，纷纷用一种同情又夹杂着些许幸灾乐祸的目光看了林羽一眼，然后快步跟上了自家师父的脚步。
那两个小道姑，陆双双和她的同伴，也是一步三回头，脸上满是歉意与无奈，最终还是不敢违逆师命，小跑着跟了上去。
很快，一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林羽对此毫不在意，她本就没把李莫愁放在眼里，更不会因为对方几句不痛不痒的呵斥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她摇了摇头，准备回房休息。
可就在她刚刚转过身的刹那，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嗒嗒”声。
林羽回头一看，只见刚才那两个小道姑，竟然又偷偷摸摸地跑了回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胆子稍大的陆双双。
她拉着自己的同伴，跑到林羽面前，先是紧张地朝着李莫愁离开的方向望了望，确定师父已经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对着林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门稽首。
“前辈，您别介意，我师父她……她就是那个脾气，对谁都冷冰冰的。”陆双双仰着小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替自家师父解释道，生怕林羽生气。
“我们……我们就是有点好奇。”
她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怎么开口，显得更加腼腆的小姑娘，此刻也红着脸，用一种细若蚊蚋的声音，补充了一句：“道长，您能……帮我们算算姻缘吗？”
姻缘？
林羽听到这两个字，微微一怔。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孩。
一个叫陆双双，活泼大胆，另一个想必就是她口中的师妹，洪凌凌波了。
她们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对未来充满幻想与憧憬的时候。她们身上那股子干净纯粹的气息，与这满庄园的血腥、污浊、算计，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就如同淤泥之中，悄然绽放的两朵纯白莲花，干净得让人不忍去触碰。
她们是无辜的。
她们不该被卷入这场血腥的杀戮之中。
林羽那颗因为见识了太多江湖丑恶而变得冰冷坚硬的心，在这一刻，竟是毫无征兆地，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与柔软。
她想起了自己要保下她们的决定。
也罢，降妖除魔之前，先满足一下这两个小姑娘天真烂漫的好奇心，也算是一桩小小的善缘。
想到这里，林羽脸上那副属于“中年坤道”的，略带风霜的刻板面容，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她看着两人那充满了期待与忐忑的眼神，温和地笑了笑，用那刻意伪装过的沙哑声音，缓缓开口。
“姻缘乃天定之数，不可强求。不过，算一算，看一看未来的走向，也并无不可。”
听到林羽肯定的答复，两个小姑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好了！”陆双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她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从里面倒出了几块碎银子，还有十几枚铜钱，一股脑地塞到林羽手里。
“前辈，这是我们的卦金！虽然不多，但是我们全部的积蓄了！”
林羽看着手心里那点叮叮当当的“巨款”，心中只觉得好笑又温暖。
她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对于这些心思单纯的孩子来说，付出报酬，会让她们觉得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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